尹力向一个身穿官服的随从递了个眼神。那人走到门外拎进来一只用红布包裹的木匣子。尹力接过来递给文奎。
文奎打开木匣子,竟然是一颗人头
“他就是陈九四”
“当然”
文奎看得出来,尹力有些献媚的味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尹力这种文人,骨子里还是流氓本色。墙上草,风吹两边倒。在高压之下,他对昔日兄弟下手也是毫不手软。
“这笔人情我记住了。还有,崔家那些田地我已经收回来了。崔青风如去官府告状,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少爷真是料事如神,崔青风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他如果再不识相,只需文少爷一句话,我肯定让他找不到地方哭”
“感谢。今日之错,还请县令想个办法敷衍过去。我不希望让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明白。”
接下来,尹力命令张捕快以搜查要犯为名,村里村外搜了个遍,闹得鸡飞狗跳,然后扬长而去。
尹力闹了一番,其实就是专门来邀功的。那颗陈九四的人头,就是他送给文奎的礼物。
辛力刚不解地问:“文少爷,你干嘛不想让外人知道尹县令是我们文家的后台”
文奎笑而不答,心里却在默默地盘算着,将来天下大乱,难道要让我和这个腐败的官府一样遭受攻击
农民大起义,针对的敌人就是元朝政府。要是不早点撇清关系,到时候想撇也来不及了。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招兵买马,壮大自身实力。只有实力强大了,才有和任何势力分庭抗礼的本钱。
包括那个未来的大明皇帝朱元璋
什么叫深谋远虑这就是呀文奎不禁为自己懂得一点点历史知识暗自得意。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其实后来的天下大势,连开国功臣刘伯温都没有预料到。那个励精图治的明太祖朱元璋会挨个向曾经共患难的功臣们举起了屠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乱世,自然有乱世的生存法则
想到这,文奎微微一笑:“老辛,我前些天交待你的事办得如何”
“回少爷,一切皆已办妥。那些流民,吃饱穿温,一个个都称少爷您是再生父母呀。”
“去去去看你说哪去了我有那么老吗我还没有结婚好不好你给我记住了,下次进城,把苏北也带去,如果可能,再招五十名精干点的流民。我们的人手还不够。”
“什么你还要招人”
“怎么你不同意”
“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力刚神情复杂地笑了笑,走了。文奎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个小地主所为。文奎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文家上有老,下有小,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文奎受的羁绊可不少。
而最近这些日子,文家上下似乎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眼神,文奎和刘芸芸连喜酒都没办一桌,就不明不白地睡到一张床上去了。这种事,在这个封建的年代,也算是一件有伤风化的大事了,令文奎有些头痛。
正想着刘芸芸时,门外突然传来她撕心裂肺一般的哭声。
怎么回事
出门一看,刘芸芸身边站着一个衣衫破烂的陌生人。此人正手足无措地搀扶着快要哭晕过去的刘芸芸
在刘芸芸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中,文奎终于弄明白了真相:刘通一家被灭门了
除了刘芸芸,其他十几口人的尸体全部被吊在刘家村村口。
来人是刘家村一个叫刘汉的佃户。
刘汉看上去很老实巴交,一脸的苦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刘芸芸在文家
刘芸芸自从进了文家的门,从来就没有出过门
想到这,文奎轻声喝道:“刘汉,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刘汉乖乖地随文奎走到僻静处,文奎当胸就是一拳
“文少爷,你你干嘛打人”
文奎冷笑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刘芸芸在我这里的”
挨了一拳,刘汉才知道自己比窦娥还冤。芸芸已经失踪好些天了。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哪了。而刘通一家的尸体已挂在树上两天,没有人愿意替他们收尸。刘汉想起刘芸芸曾经和文家指腹为婚,便毫无目标的上门求援。他没想到自己到了文家村口,碰巧官府的人来这里折腾了一番。
等官府的人走了半个时辰,刘汉才敢冒头来到文家。而此时文家已是大门紧闭。要不是刘芸芸带着雪儿几个清扫大门口的垃圾,他压根就别想进文家的门。
虽然文奎很看不起那个刘通,但他毕竟是刘芸芸的亲爹,也是自己的亲岳父。要不是这样,刘芸芸也不会哭得死去活来。
亲情就是这样,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柴官家,雪儿,你照顾好芸芸,我和老辛叔去刘家村看看。”
文奎吩咐完毕,自己回房间拿了一支手枪,一支三八步枪,还有两个甜瓜式手雷。辛力刚回房间背了一口一米长的大刀。
两个人从马厩里牵出两匹快马,刚准备骑上马背时,却见刘芸芸擦干眼泪,吼叫道:“等等,我也要去”
第二十章 报仇
远远的,文奎就看见刘家村村口的大树上,像挂着一串串咸鱼干似的。一具具尸体迎着风,轻轻摇摆
“爹”
“娘”
已哭晕过去好几次的刘芸芸想从马背上跳下来,被文奎一把拽住。
“别动有埋伏”
文奎已闻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四周很寂静,连辛力刚都没觉察到危险从何而来。文奎却像无比敏锐的猎豹,迅捷地跳下马背,在一个土墩后面隐藏起来。
那个叫刘汉的佃户,被文奎的举动吓得浑身筛糠,眼里尽是恐惧。
辛力刚问:“少爷,哪有什么危险”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感觉有危险。”
听文奎这样说,辛力刚一把拽过刘汉,轻声喝道:“你去把那些尸体放下来,我掩护你。”
“我、我不敢呀。”
见刘汉结结巴巴的怂样,辛力刚的大刀直接架到他脖子上,吼道:“你去不去”
刘汉强打着精神,渐渐向那些尸体靠拢。
“辛叔,你保护好芸芸,我去找个制高点。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
说罢,文奎撒腿跑向村口一座土地庙,从那里可以俯瞰那片树林。
文奎找到隐蔽之所,再把新近从军火库拿出来的狙击望远镜安装好,透过望远镜,我的妈呀,村口五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埋伏着几十名弓箭手。那些人趴在草丛里,以绿色为掩护,几乎和绿草融为一体。
只是可怜了那个刘汉
就在文奎把手指按在扳机上时,他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挟带着破空之声射向刘汉后背。刘汉刚走到大树底下,亲眼看见利箭从自己前胸射出。
刘汉不甘地睁大惊愕的眼睛,环视一圈,倒下了。他始终没有看见射箭之人。
倒下一个
朱中秋潜伏于杂草丛中,不禁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暗自得意。文奎一行四人两马,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
仅仅举手投足之间,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