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的大好时机,而我们却被撂在这里。等他们去了一趟日本回来,又不知会有多少人爬到我们头上去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我们就会被人给忘记了,这叫人如何不急”
“你错了”林国显道:“去日本固然有机会,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留在澎湖会更好你没看见陈羽霆听说三公子要率大部队前往日本之后的反应么三公子虽然安慰了他。可他自己对澎湖的安全也没有十足地把握当初佛郎机人袭来之际。他本来是有机会脱身离开地,但仍然留下犯险,那是因为他知道他一走以后再要回来收取此地民心就难了。由此可见他心里对这澎湖是何等重视所以若是我们能在他去日本期间好好帮他守住这基业,他心里一定会记住你我这份功劳的。到了那时,方是我潮州儿郎在李孝廉麾下风起云涌之日”
听了林尾的这番分析,沈门才算静了下来,点头道:“那好,我就继续造我的船去。且再等等。”
“这就对了”林尾说:“欲速则不达”忽又道:“不过在日本的这件事情上,你也仍然有立功的地方。”
沈门哦了一声,道:“立什么功”
“就是你现在的本分:造船啊”林尾笑道:“现在三公子要去日本。什么都齐备了,可就差一艘威风实用的主舰那艘什么破风。名字是好听,可作为主舰实在就太寒碜了。咱们这次来归。不是带了许多浸好的上等木头么”
沈门点了点头,道:“那些都是当初要给老寨主李大用造旗舰却来不及用的。”
“对啊“林尾道:“咱们现在不但有人手,还有这些现成地材料,就给三公子造出一艘好船出来,他开了去日本。每次打了胜仗扬了威风时,都必定会给这艘船记上一次功劳。记住了船的功劳,也就记住了你地功劳只要让他还记得我们,我们便会有机会”
沈门道:“其实船我倒是已经在造了,可再怎么赶,至少也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工,三公子怕是数日之内便要出发。实在是来不及啊”
“两三个月”林尾道:“那怎么来不及你又不是第一天在海上混怎么连季风的事情都忘了如果这次三公子能在闽海找到二公子。那便万事大吉。但万一真得到日本追讨难道三公子他是想去日本就能去日本地么就不用等季风么”
沈门闻言恍然,失笑道:“糊涂。糊涂我怎么会连这个都不记得”当下回到澎湖船厂,安心造船去了。
林沈、蔡大路一家、辜盛之辈其实都各有打算,李彦直也没法完全知道这些部属每个人心里在想着什么,不过在现阶段,所有人都还按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跟着他前进,因为这对这个集团大多数人都有利
李彦直做好准备好之后,在离开之前设立“待诏澎湖巡检司”,以蔡大路为待诏巡检,辜盛沈门为待诏副巡检,陈羽霆为澎湖里里长,总摄岛务,林尾为三老之首,又命沈门将造船厂移到大员发展。在这个团体的领导下,澎湖、大员的地方建设,在李彦直离开之后仍继续进行。
李彦直却率领船队,以王牧民为前锋,自己居中,吴平在后,直接渡过海峡,大白天地就直闯镇海卫
镇海卫的官兵望见旗号,吓得就要点烽火告急,却被田大可喝阻,叫道:“你们想害死我吗”
镇海卫地港内本也有两艘田大可的私船,但这时也已经被倭人劫走了。他想想李彦直势大,听说后台又硬,不但在福建士林吃得开,在北京也有门路,这时自己又有求于他,不敢硬抗,只好硬着头皮,冒险迎到城外。
到了海边,但见云帆片片,破浪而来,真是船坚炮利,人强枪亮田大可心想:“就算我那两艘船还没被劫走,这时也万万斗不过他”派出小船去,打听清楚确实是李孝廉的海上机兵,便引船队入港。
一个千户道:“这样做,只怕不妥吧要是他入港之后却动起手来”
田大可怒道:“胡说八道李孝廉怎么会做违反朝廷法制之事再说,李孝廉带领的是机兵,机兵怎么会来卫城捣乱”却想:“他要是真动手我就求之不得了这件事情刚好都推到他头上去不过这些文举子比我们这些武人狡猾多了,多半不会干这么笨的事情。”
他一个正三品的卫指挥使,这么大的武官,这时竟带了众部属往码头列队站立好。恭恭敬敬地等候李彦直登陆。
却听破风上八声炮响。众官兵吓了一跳,跟着才听明白那是空炮,才见破风上架下三道木桥,搭到岸上,李彦直地部属穿着整齐,从两侧地木桥上一对对的走下来,第一对是卢复礼、蔡三水,第二对是王晶凯、黄北星,跟着便是李彦直走中间地桥道,李彦直背后。又有两对强将,那第三对却是路延达、林道乾。而第四对竟是一个小西洋混血阿拉贡,以及那个叫雷克的佛郎机。八人或剽悍。或恭敬,护卫着李彦直下船。
李彦直脚才踏上岸,田大可便哈着腰上前道:“恭喜李孝廉啊,听说李孝廉在澎湖大破佛郎机,为我中华扬威。为我福建靖海,当真声名远播,功劳卓著,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若是旁人不知情的看到这情景,非以为李彦直是钦差大臣、田大可是待罪犯官不可。李彦直却是一声冷笑,道:“我能有今日的成就,还不全是田大人指点之功”
田大可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接口。李彦直却已向卫城内走去,他赶紧抢上几步。在前引路。
过了水门,进入镇海卫本城,从外头望城墙还算完好,但到了里面却见卫城之内满目疮痍李彦直看得眼睛冒火,移近田大可低沉着声音道:“真是倭奴做的”
田大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李彦直哼道:“猖狂放肆”又对田大可道:“你也真是荒唐”
这时指挥使府邸已被烧坏,二人便上五星山,田大可屏退左右,李彦直亦示意路延达等且退下,只有二人时,这才揪着田大可怒道:“你这个见利忘职的军户你这个有家无国的武夫究竟把我二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