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开个小后门赚些私己没问题,但要自立门户自己单混,很多现在有地资源就会消失,算一算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别的不说,要是吴平奉了李彦直的命令来捉拿自己时,他林道乾手头没兵力能进行对抗,却到哪里躲去而要收买吴平,林道乾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他正想说“那就算了吧。”张琏忽然道:“不过这件事未必不能做”
林道乾精神一振,问:“怎么做”
“偷偷摸摸地做,自然不行。”张琏道:“但咱们可以敞开来做一边动手,一边给三公子那边写封信,就说这边生活艰苦,单靠种植很难支持,所以得设法开源谋利,维持生计你也不用等有回音再干,信发出去地同时就可以动手了。我料三公子人在内陆,相隔万里,我们要求自主,他应该不会做过多的干涉。就算他不肯,等他发信来阻止,我们再回信抗辩,这么几个来回得多久了那时候我们怕生意都做了好几单了,木已成舟,他就不好说什么了。”
林道乾听得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比我还奸诈不过,”他两根手指搓了一下,“要是公开来做地话,我们自己没好处啊。”
张琏嘿了一声,说:“你可以在信中直接告诉三公子,这件事情我们不但要做,而且要拿分成,总部分多少,我们分多少,直接告诉他。一切事都明着来,无须暗地里干虽然这么做他心里对我们怕会有些不痛快,但我料他不会为了和我们争利而就把我们给罢了毕竟要找到能在海外打天下地人也不容易他自己教出来的那些人,詹毅也罢,郑松林也罢,都不行南海这边,他还得仰仗我们呢”
林道乾连声称是,便给李彦直和陈羽霆给写了一信,陈羽霆先收到信,看了之后怒色勃发,便附了一封信给李彦直,建议马上废掉林道乾,当时李彦直已准备上北京,收到信时詹臻在旁,亦以为林道乾太不老实,李彦直却道:“他是有本事的人,岂会老实老实的人在那边是站不住脚的。他能光明正大地来跟我要钱要权,这是好事”竟然就准了。不但准了,还给了南海诸寨主更大的自主权力。
张琏听到回音后大喜,连赞李彦直道:“好胸襟,好魄力我算是没跟错人”自此招兵买马,窥伺安南、占城、暹罗。
不过这已是半年多以后的事情了,早在那之前,林道乾就已再次踏足满剌加。如果我们将视角放大,俯视整个满剌加城的话,就会发现林道乾登上码头地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密切地关注着他。
那是一个传教士,是天主教中地鉴真,是利玛窦的先驱,是一个在世界历史上也能留下一笔地人物,在天主教东侵的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个人叫做沙勿略弗兰西斯可,从属于天主教内部一个先锋修会耶稣会。
当时,基督新教已经在欧洲崛起,随着新教影响力的扩大,天主教会正在大片大片地丧失其信仰层面的领土,在这种形势下,教会内部目光长远的有识之士开始放眼欧洲之外的地方,包括新大陆以及非洲、亚洲,此举当时在教会内部遭到了部分保守派的反对,但以后世的眼光看,却是这些冲向海外的传教士保住了天主教信仰人口的优势。
“为了灵魂的拯救”
强大的宗教力量,伴随着对胡椒的渴望来到了东方。
战争并不止步于炮火,不止步于商业,也不止步于权谋能够渗透在这一切之中的信仰之战,此刻也拉开了序幕。
林道乾就在满剌加遇到了沙勿略,这个传教士对东方的信仰方面的讯息都很感兴趣,而林道乾则渴望得到西方世界商业层面的讯息。两人出于各自的目的很快就交谈了起来。
沙勿略是一个传教圣斗士其传教能力十分强悍。他在印度南部沿海地区活动的时间不超过两年,却在这两年中让几千个连话都听不懂的本地土著受了洗。开发出了亚洲第一个天主教基地,此人蛊惑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一个同样七窍玲珑却又五毒俱全的林道乾向五毒俱全的人投毒结果只有一个:失败
沙勿略对林道乾这家伙说耶稣,实无异于对牛弹琴。但是两个人都是沟通能力超强的高手,尽管各怀鬼胎,却还是慢慢地就找到了交集。
“呀,你认识希拉里修女”沙勿略有些吃惊。希拉里的那封信他没收到,所以并不知道对方的状况。
“是啊,你也认识她”
“当然,她是我从里斯本带过来的。”沙勿略说:“我在印度活动的时候,她跟在我身边服务。因为要完成她父亲的心愿,所以我帮了她的忙,让她搭上了去泉州的船。”
听到这里,林道乾就知道两人说的希拉里确实是同一个人。
“原来如此,不过希拉里修女后来好像出事了。”跟着变给沙勿略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希拉里的事情,沙勿略听得有些入迷,来满剌加的这段时间里,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那位李孝廉的传闻,知道他是在东海、南海都有巨大影响力的人,他已经意识到希拉里可能已经在前面为自己铺好了道路。
“我想去澎湖找希拉里修女。”沙勿略说:“不知道林先生能否帮忙。”
“嗯,我去问问,应该没问题。”林道乾很爽快地回应着,却又道:“不过最近我要先找一些佛郎机的朋友,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那很简单啊。”沙勿略说:“我可以帮你介绍卧亚的名流,葡萄牙上馆的馆长巴洛斯先生。还可以写推荐信给印度总督。如果你能认识了这两个人,对你的生意应该会很有帮助。”
林道乾大喜,当即投桃报李,安排了一艘快船,送了沙勿略前往勃泥,经吕宋,辗转前往大员海峡。
第四卷南海移民 之二十三 布道之阻
李彦直在日本呆了半年多,一边读书,一边注视着东海与南海的变化。这日北面有风启的书信至,他收到信件之后,决定提前北上。李介、陈羽霆一起赶到月港,问他北上之后,海外之事如何处理。
李彦直道:“我北上之后,海外之事,都由二哥作主,羽霆作副手。南海之事,也都归二哥处理。若有大事二哥不能决,可会羽霆、牧民、吴平商议。我进京之后将尽量争取开海禁的事,可效果如何,殊难预料。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万万不能和朝廷对抗”
他这次北上,事非寻常,所以给了李介、陈羽霆等相当大的独立专权,准备颇为周详。尚未出发,双屿那边已派人送来了一份长长的清单,这份清单上珍珠成斗,翡翠论斤竟是大量的金银财宝、海外奇货且不说每一件都是非同小可的珍宝,光是这数量也已经是骇人听闻
李彦直很清楚这是许栋、王直给他上京疏通的经费,也不客气,便收下了。
送信来的王清溪道:“清单在此,东西太多,若运到月港三公子再运往北京去麻烦,所以我们就把东西存放在杭州了,等三公子到达杭州再取。”
李彦直道:“如今风向朝北,我想趁最后一阵北风,坐船直到松江府,然后走陆路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