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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狂放下去,将来可是要吃苦头的。与其将来进入官场之后吃亏,还不如现在提点他一二。

他故意皱着眉头看了吴节一眼,虎着脸道:“吴节,你混身酒气,像什么话本官听人说你这几日根本就没碰书本,难道你认为自己铁定过关少年之时,血气方刚,有些傲骨是可以的,却不能有傲气。”

吴节笑道:“同治大老爷说得是,学生知道错了。科举或者说做学问,工夫在诗外,需要在平日里多下工夫,两三日,就算再如何用心,也不过是临阵磨枪,起不了什么作用。对此次府试,学生成竹在胸。”

“什么成竹在胸”文同知有些疑惑。

吴节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一声:用错典故了,这个成语说的是北宋时候的事情,这个时空的人并不知道。

他忙解释说自己以前在南京时曾经跟一个先生学过几天画,那个先生擅长画竹子,在指点自己画画的时候说,在画竹之前要先观察竹子的形态,做到胸有成竹。这样,就会得心应手,画出的竹子就真切自然。

“还有这么个说法,细想之下,也是这个道理。”看他微笑的神情,文同知有些无奈,只得一挥袖子:“进去吧,依照号码找你的考舍,等着领卷子答题。”

“如此,学生就进去了。”吴节走到一个衙役面前把考篮递过去,又张开双臂,示意他可以开始检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冲上来,喊:“等等,别加塞,我可是排在第一的。”

来者是一个青年文士。

有人如此不开眼来触吴节的霉头,并且连知府和同知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倒是让人意外。

顿时,就有愤怒的考生叫骂起来:“这是谁,好大胆子,竟敢同吴士贞抢,他以为自己的才学能胜过吴节吗”

一连串骂声不绝于耳,顿时让那考生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叫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有话要说。”

林知府也是心中恼怒,问:“你是谁”

那青年考生忙拱手行礼:“府尊大老爷,学生是龙泉驿袁成,排在第一。”

林知府也有些为难,人家确实是排在第一,应该第一个进去的。若是不允,也不符合规矩:“刚才点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应”

“不是的,不是的。”那个叫袁成的士子连连作揖,又对吴节道:“士贞兄,小生本就想请你先进去的。不过,若要让你,却得依小生一事。”

吴节奇问:“什么事”

袁成红着脸:“小生知道士贞你才华绝世,可只见你有诗词传世,却一直无缘见到年兄的八股时文。小生有个不情之请,等三场考完之后,还请士贞兄将所做卷子抄一份给我,也好细心揣摩。”

“啊,这样啊”众人都笑起来,连林知府和文同知也不觉宛尔。

这就是一个书呆子。

“对对对,我等可以让士贞兄第一个进考场,可到时候却要将卷子抄一份给我等开开眼界。”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听到这片喊声,府学教授激动得连连点头:“我成都府文风之盛,不让两江,本官心中甚慰,甚慰啊”

吴节倒有些为难,这么多人,一人抄一份得抄到什么时候。况且,自己打算一场过关的,总不可能让他们去客栈寻自己。那么多人,不把客栈挤破了才怪。再说,他也不想给客栈老板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明朝的科举卷子都有严格的管理办法,考完之后都要归档,不是谁都能看的。举人考试时得了名次的卷子,官府一般都会找书肆刊载发行,任由本省人评说。至于进士卷子,则直接刊载在邸报上面。

三五个朋友之间交流一下考试文章不要紧,可广而告之,也不知道妥不妥当。

吴节问林知府:“府尊,可以吗再说,学生只打算考头一场正场,后面两场也不打算参加。”

文同知又开始皱眉头了,喝道:“吴节,你真以为你能一场过关”

林知府越发觉得吴节有意思了,哈哈一笑:“士贞果然是锐气十足啊,其他考生要看你的试卷也没什么大不了。科举之事虽然是顶天大事,但比起考生个人的功名和为国家取才而言,教化地方,昌明礼教才是我等地方官应该做的。既然你有信心一场过关,本官就让你只考一场。至于能不能过,就看你的文章写得如何。本官也不会因为你的才气和名声就放松。这样,为了公开公正,你不进考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写稿,本官和文同知、府学教授共同阅卷。并贴在府学大门口,公失于众。你看这样可好”

的确,童子试的前两场都不严格,考官可以随意更改规则,考生也不觉得又什么不对,就当是后面几场关系到功名的正规考试的热身。

童子试的第一场写八股文才是正考,文章若写得好,后面几场的成绩却不要紧。至于后面的策论、试贴诗什么的,则有些像后世考试的附加题,只当个参考,不计入总成绩。

吴节一听,正中下怀,就道:“学生同意。”

“好”众生也同时叫好。

很快就检查和核对完身份,考生们也都陆续进场,找到自己的考舍。

吴节的考场设置却有些奇怪,没有单独的考舍,而是露天摆了一张桌,位于主考官办公的大厅堂前面的小广场上。周围都是考舍,可谓众目睽睽。

吴节这样的考生,有明一百多年还是头一遭,非同一般。

很快,卷子就发下来了。

题目不出吴节所料,这次考试基本没有任何悬念。

只不过

第六十三章炫技

一众考官员坐在大堂之中,都是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小广场正中的吴节。

吴节面前是一张不大的小方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旁边是一个灯架,上挑一盏灯笼,光线显得有些幽暗。

现在不过是卯时,也就是后世北京时间四点整,天黑得厉害。有冷风一阵阵吹来,让他衣袖飘飘,看起来倍感有趣。

众考官都无声地笑着,只文同知是一个严肃之人,板着脸,不解地问林知府:“大人,吴节自有考舍,又为何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答题”

林知府抚须正色道:“前一阵子,吴节有抄袭的谣言传出,虽然锦江夜宴之后,这个诼谣不攻自破。可惜当时只本官和不多的士子在场。以吴节的才学,过府试这关应该不难。不过,府试不太正规,可谓我等一言而决的事情,只怕不能服众。何不让他就当着全府考生的面作卷,再将卷子贴在考场大门,大家自然没有任何话说”

众考官都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文同知却不以为然,心道:这个府尊本不是进士出身,平日里在官场上与人交往,总觉得有些尴尬。上任以来,总喜欢弄些士林佳话什么的。今天却搞出这么一出,真是真是让人无语。

这个念头已经有些诛心了,文大人本是谦谦君子,当下也不多想,只得闭上了嘴巴。

卷子已经发了下去,吴节一看,这卷子是比县试时要正规许多,已经达到了章试和秋闱的标准,看起来,林知府对这次考试相当看重。

同秋闱时的卷子一样,今科府试的卷子长二十几厘米,宽十五六厘米左右,一共三页。

上面打了红色暗格,每页就行,每行二十五个字。古代写文章不需要打标点,也就是说,这篇文章一共九百来字,考生必须在这个篇幅里把需要写的内容写完。

写作文这种事情,初学者因为阅读量不够,或者学养浅薄,只觉得下笔艰涩,好象没可写的东西。这个时候,先生一般都会要求学生每次作文必须达到一定字数,即便是胡编乱造也要凑够分量。

等到学生的阅历足够仿佛,学问到家了,笔头也磨得圆熟,提起笔来就是洋洋洒洒千言万语,像收也收不住,却抓不到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