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要糟。
果然,牛立春这说一说出口,众考生就是一阵喧哗。
那包应霞不怒反笑,轻蔑地看了牛立春一眼:“这么说来,你这个卑贱的军汉连本官也要一同拿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他包大人还没放在眼中。就是是北衙的锦衣缇骑,又何惧之有。难不成他还敢把我包应霞也抓了
没错,北衙是有独立的抓捕权和审判权,可这也要皇帝点头才行,一个地方派出机构的小卒,还没这个权力。
哼,就算被他们抓了,本大人还求之不得呢多少正人君欲求廷杖而不得,如今,正可成全我包应霞的一腔正气和铮铮铁骨。
“拿了你又怎么样”牛立春大怒,一伸手就抽出了半截腰刀。
“不可”况贵大惊,连忙大叫。
“你敢”包应霞怒啸连连,周围的考生们也都挽起了袖子。
“你敢,休伤了包大人”吴节见火候到了,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包应霞的身前。这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如果自己还想进考场的话。据他所知,像院试这种正规的考场,只要一关门,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不到考试结束,不能开门。这是法律,这是国家制度。
只要自己能够顺利进入考场,至少能够得到三天的缓冲期,有这三天时间,足够让自己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好啊,你这小子终于出现了,跟咱们走吧。”见吴节突然钻了出来,所有人都是一呆,顿时安静下来。牛立春嘿嘿一笑,伸手要去拍吴节的肩膀:“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你的事犯了”
一阵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住手”包应霞已经出离地愤怒了,一巴掌将牛立春的手拍开:“无故来捕我士子,好大胆子考场之中,由不得你这个贼子猖狂,还有王法吗”
“王法,咱们锦衣卫就是王法。”牛立春大笑:“什么无故,吴节和杨宗之写反书,上峰有令,抄拿唐家,缉捕杨宗之、吴节、唐家一干老小进京问罪。有什么话,你同咱万千户说去。”
“果然这样,好快”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吴节还是忍不住心中震撼。
包应霞却不卖帐:“拿不拿人,也得等到考试结束,就算是你们陆指挥使亲自来拿人,我也是这句话。有种你连我一同抓了,否则,回去告诉你们的千户万文明,等着包应霞的弹劾吧。扰乱国家伦才大典,真真是胆大包天了”
“弹劾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官,难不成还能写奏折,吓唬谁呀老子”牛立春还待撒泼,旁边的况贵面色一变,一把将他拉住。
然后朝包应霞拱手赔笑:“包老大人,是小人造次了,我们这就退下。”
“还不快走”包应霞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拉着吴节就走:“吴节,领了卷子进考场去。”
牛立春被况贵拉出去后,还不服气,口中骂道:“什么东西,还折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况贵苦笑:“包大人不但可是写折子,还能直接把折子放到天子案前。”
“什么”牛立春吃了一惊“一个小小的七品”
“牛立春你不知道翰林院究竟是什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他们是能够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按照规矩,科举一开,就算考生是十恶不赦之徒,只要进了考场,任何人都没权力进去抓人。若这个包大人真写一份折子去告状,不但你我要吃不了兜着走,只怕我们的千户大人也要受到牵连。兄弟也是思虑不周,以为可以轻易地把吴节提走,却不想这个包应霞如此强项,罢了。”
“原来是这样,这朝廷的事情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牛立春有些丧气:“难不成就不抓那吴节了”
“现在不抓,等考完再说。”况贵道:“三天之后,咱们就过来堵门,等吴节一出来就下手,也不用担当破坏科举的罪名。到时候正大光明办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阻拦。”
“对对对,三天之后咱们再来。”牛立春连连点头:“况大哥,咱们先去新津抄唐家,那才是个肥差,却不能便宜了衙门里其他兄弟。”
况贵微笑:“发财才是硬道理,吴节身上又没有翅膀,还怕他飞了去”
第八十章举笔难成文
等两个锦衣卫退下,包应霞就要带着吴节径直朝考场之中走去。
院试有一整套程序,需要书办们唱名,才能依次搜身进场。此刻,所有的考生都静了下来,等着吴节第一个入场。这本是一个极大的荣耀,至少在成都府所有来参加考试的童生之中,吴节已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可吴节却没感觉到丝毫的得意,心中反一阵沉重。
按照刚才况贵他们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杨宗之和唐家已经完了,连自己也被牵连了进去。只等三天考期一结束,自己就会被锦衣卫捉拿问讯。
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名声极为响亮,可说是明朝恐怖政的代名词。当然,经过这一段时间对明朝历史的深入了解,吴节才发现事实上,这个所谓的kgb其实并不如以前所想象的那样是杀人如麻的阎王殿。
锦衣卫负责监视官员,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中级委,你没达到一定的行政级别,还没资格进他们的诏狱。能够到北衙的监狱里走上一遭,对很多官员和文人来说,不但不是污点,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壮举,甚至是一笔政治资历。
实际上,明朝前中期间的名臣中谁没去过那里比如:解缙、仁宗时的三杨、嘉靖朝的海瑞
对于被抓这件事,吴节倒没什么可害怕的。真实历史上的诏狱不过是一片类似于大宅门的建筑群,进去之后也不会受任何虐待。
只不过,若是自己遭到羁押,蛾子该怎么办还有,唐家出了事,唐小姐做为罪人的子女,等待她的将会什么什么样的命运
“多谢包大人施与援手。”
“不用担心。”包应霞用欣喜的目光看了吴节一眼,道:“杨玉立和你所著的那本书本官昨日刚看过,写得不错。物不平则鸣。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虽千万人,吾往矣。本官平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赶上大礼议之争,士贞你是个至诚至性的君子,好好考,若真能中,也可成全你我这一段师生佳话。本师也会为有你这么一个门生而感到骄傲。”
说到这里,包应霞身形微颤,显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多谢大人,晚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好,”一连说了几声好,包应霞挥了挥袖子,再不多说。
所有人都静静地目送吴节进了考场。
吴节心中苦笑:什么成仁取义,我这是莫名其妙地受到牵连,那本书同我一文钱关系也没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如今形势紧迫,还是得先想个好法子,看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