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一沉吟,斟酌着语气道:“杨宗之的事看起来是很大,可我觉着天子的意思也不想大张旗鼓闹个沸沸扬扬。估计是先收押到北衙,关上几年再做决定。至于唐小姐一家”
万文明眉宇间忧虑重重,叹息一声:“估计唐讷会被发配去边疆为奴,唐夫人和唐小姐则发付教坊司做乐户。”
如同一击大雷轰到头上,吴节心都凉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官办妓院啊真发生这种事情,以唐小姐心高气傲的xg子,肯定会去寻短见的。
吴节的牙齿咬着下嘴chun,一缕鲜血流了出来,道:“万大人,难道就没有法子可想了吗”
“若是想为唐家脱罪,估计没有可能,很遗憾。”万文明苦恼地摆了摆头。
吴节突然镇定下来,看着万文明,缓缓问:“万大人,此事我能做些什么”
万文明听吴节这么问,心中赞了一声,道:“果然是个有担当的。我访得明白,唐家已经退婚了。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避之惟恐不及。偏你却要置身其中,虽知此事凶险异常,却面不改sè,真大丈夫也唐小姐没看错你,杨宗之没看错你。”
万文明盯着吴节,道:“要想救唐家,你得在明年春天考个进士。还得是一甲或者二甲,要一举成名天下知,要进翰林院做储相。”本文字由启航更新组歹匕亓申提供考试,吴节不怕,如果能够借此救唐小姐出苦海,就算是个状元,也要拼上一条命去搏一搏。
吴节:“还请大人说明白其中缘由。
“此事也易,唐讷和杨宗之乃首犯,我是无能为力的。可要保住唐小姐母女,我万文明还是有就成把握的。毕竟人犯捏在我们锦衣卫手里。万文明马上就要出掌北镇抚司大柄,到时候,也就是我一个眼sè的事情。发付教坊司做乐户可以啊,但我就是不送人过去,谁能奈何得了我们这些厂、卫”万文明一脸傲气:“放心,到北京之后,我替唐小姐母女寻一家权势滔天的权贵人家,让她们那里呆上一眸子。然后,在恰当时机,让你替她们赎身。”
一气说了这么多话,万文明吞了一口唾沫:“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万文明这么安排,吴节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谢了一声,又问。
万文明有些尴尬:“只是,要替乐户赎身,得地方官点头才是。这事将来可是要通过顺天府的,京兆尹可不那么好说话。这些科班出身的官员们傲气得紧,见了非科举出身的官员,鼻子都翘到天行去了。而且,文官们可是很痛恨我们厂、卫的,一点面子也不会给。我到时候若出面去办这事,只怕事情不但办不好,反会害了唐小姐母女。,、
明朝的文官走出了名的厉害,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锦衣卫了。
这一点,万文明倒没说错。
“可是,只要士贞你中了进士,点了翰林。以你的才学,那可是储相的不二人选啊。你去找顺天府,大家都走进士,区区薄面肯定是会给的。”
“明白了,吴节不才,就考个一甲出来。”科举,只有科举,这事已经关系到未婚妻的生死,吴节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他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朝万文明一作揖到地:“万大人,吴节还有一事相求。”
万文明忙将他扶起:“士贞,你对我万家有活命大恩,切切不可如此,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士贞有话请讲。”
“多谢万大哥。”吴节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吴节想随你一道去北京,我还是放心不想唐家母女。还请万大哥给我在北京落个户籍,也好就近参加顺天府的乡试。”
“好,没问题。”
同万文明商量完这事,吴节又给蛾子写了一封信,托锦衣卫带回客栈,让蛾子收拾好东西,随他明日一道去北京。
据万文明说,吴节和他将经广元,过剑阁,翻秦岭。到陕西之后,再乘船沿黄河再转大运河到京城。如果运气好,大概能够在河南境内追上押送杨宗之和唐家人的队伍。
沿途千山万水,前后需一个多月,其中艰苦自不待言。但吴节却义无反顾。
反正迟早到有去北京参加会试,何不提前成行。。
第九十五章功德圆满小三元
既然要走,离开这片故土,因为有了目标,却不觉得留恋,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院试的成绩。虽然内心肯定,这次考试笃定过关。
第二日,晴了许久的天空下起小雨,带来难得的清爽,让人心怀一畅快,仿佛那些纠结于xiong的那事和困扰都已经被洗去。
必须在来年春天中进士,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路可走。不再犹豫徘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处于一个极好的状态。
万文明做了多年锦衣卫千户,却没置办任何家产,说走就走,倒也轻便。这个大明帝国未来的特务头子热心政治,对钱财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否则以他手段,早己经富家翁一个了。
吴节起了个大早,把万城一身擦净,彻底消毒之后,才送上了马车。
等一切弄好,已近中午。
一行人这才离开成都,锦衣卫的衙门位于城北郊区五块石一带,本就偏僻,加上锦衣卫特务恶名在外,也没有官府之人前来送行。
蛾子早已经带着行李被万文明派人接过来了,小丫头一听说要去京城,兴垩奋得眼睛都亮了。蛾子本就是从南京那种大地方出来,说不喜欢大都市的生活却是假话。且,吴节自从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好象是换了一个人,在科举场上连连夺魁,如今又摇身一变成了四川第一才子。
听说他要去京城赶考,蛾子自然是欢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她看来,自家公子本就是要去大地方大展宏图光宗耀祖的。
只不过,蛾子还在不住惋惜自己种在新津县的菜园,表情是万般不舍。
直到吴节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姑娘才怒气冲冲地瞪了自家公子一眼,又发了半天飙,这才恢复往日模样。
说来也怪,连老三父女却跟了过来,说是一路山重水复,道路难行,他要护送吴节去京城。
吴节心中奇怪,和锦衣卫作了一路,沿途都吃住在驿站,会有不开眼得蠢贼来劫道吗
可是,连老三不住地拿眼睛警惕地看着一众锦衣卫,支吾了半天,才小声对吴节说:“这群锦衣堤骑都是喝人血吃人肉长大的,没一个好人,小人以前见得多了。公子须防着他们半路害了你,不成,连老三这条命就卖给公子了,定要护得你周全。”
吴节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将来不知道还将遇到多少不可预测之事,或许有这么一个大高手在身边也是一件好事。再说,连老三为人憨厚,人品极好,是个值信任之人。看他混成这样,跟着我吴节,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就由着他了,算是收了这么一个不卖身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