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朋聚阁、同和居、鸿宾楼、曲园楼。
名号也有说头,像西来顺吧,有客西来,一路顺风。不用问,这里是山西的商贾宴饮的场所。鸿宾楼,主要是承接各式大宴。
胖子选的是曲园楼,这里是京城文人的主要聚集地,取意王羲之曲水流馅的典故。
加上这里又位于城东,离吴节的家也近,倒也方便。
进了酒楼,却见进进出出都是儒袍子方巾,酒楼雅间的墙壁上也题满了文人的诗句。
胖子这段时间实在太累,身子发虚,点了一桌子菜,什么葱烧海参、火暴脆肚、姜汁轴子、白切肥鸡,紧着大油大荤地上。
吴节这阵子在嘉靖皇帝身边,左一个清炒白菜,右一个酸汤粉丝,偶然来上一条鱼吧,又是清蒸,痨得慌了。
当下,二人也不废话,风卷残云似地将一桌酒菜扫dàng干净,又喝了两娄黄酒,这才同时舒了一口长气,叫道:“受用”话刚一脱口而出,二人同时笑了起来,这才开始说话。
吴节剔着牙齿,带着一分酒意:“胖子,最近学堂里可有新鲜事,说说。”
胖子:“能有什么新鲜事,反正是天一亮就开始读书,天黑áng睡觉。这段时间读书实在太苦,代先生折腾起人来也是hu样百出,好几人都扛不住倒下了。尤其是府中的哥儿,那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前天,有个陆家子弟一听到他父母让他来学堂,竟吓得哭了一场。现在,大家是谈代先生sè变呀”
“你不也是养尊处优的陆家哥儿”吴节斜着醉眼笑道。
“我这是在赌气,要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知道知道哥哥的厉害。”胖子捏了捏拳头。
“小魔女那边如何,你的春宫图弄回来没有”
“弄回来了,弄回来了。”胖子大为欢喜:“节哥,你真够意思,每日都是一万多字的稿子,把那女魔头看得hun不守舍,不几日就把她手头的书要回来了。”吴节前一阵子替嘉靖写稿子的时候,每次写完,都托黄锦派人带回家去,让家里人转给陆畅。
听胖子说这事已经了结,吴节也替他高兴:“好事好事,来再喝一杯。”一提酒壶,发现已经空了。
就喊了一声:“小二,上酒。”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酒楼的小厮,而是一午四十来岁,猥琐到极至的中年人。
此人进来之后就一拱手:“两位爷,要风月书不”
“风月书”吴节一愣。
中年人y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来:“此乃天下第一奇书,写尽天下风月之事,一钱银子一本,看完包你血脉夯张,不能自己。不过爷放心,出门左拐就有一家青楼。”
吴节定睛看去,豁然竟然石头记三个大字。。
第一百七十九章卖书卖题什么都卖求推荐票
“石头记旁边的陆畅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卖这本书给我们”
这不是孔夫子门前卖书吗
吴节也不觉宛尔,他还真没想到自己抄的这本红楼梦被人当成了黄书卖。
可那中年却误会了两人的意思,笑道:“两位是不是觉得这书的名字看起来太普通,不够味道其实,石头记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倒是奇了”吴节摆了摆头,让陆畅别笑,端着脸好奇地问。
中年人回答说:“的确,我也不知道这书的作者是怎么想的,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出来,乍一眼看去,还真不吸引人。当初,这书刚印出来的时候还真卖不动。不过,坊间的书商估计也觉着不对,就换了一个名字。”
他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另外一本,比起先前那本石头记要薄了许多,也窄小些,书的封皮上印着yu海孽情记五个大字。
“嘿嘿,这书吧,一换名字,就卖到脱销。如今你们随便却哪家书坊问,绝对买不着。”中年男人一阵sè咪咪的dàng笑。
吴节抽了一口冷气,这书名,真是厉害。yu海、孽情,俗气到爆,偏偏有直指人心。这名字取得真好,比什么金瓶梅、灯草和尚直白多了。
“去去去,别打搅爷爷喝酒的心情。”胖子也算是石头记的一个粉丝,一向将自己代入进宝二爷这个角sè中去,如何能够容忍别人这么黑吴节的大作,就要将那中年人轰出去。
“等等。”吴节倒是来了兴趣,指指那本yu海孽情记,问:“这书怎么薄了这么多,出到第几章了”
中年男人却误会了吴节的意思,神秘一笑:“公子,坊间的石头记出到第几回,我这书就出到第几回,一章不落。不信,二位爷你瞧。”
说着,就翻到最后一章的,指了指标题,正是第三十一回撕扇子千金一笑,因麒麒付白首双星那一节,恰好是吴节大前天写的稿子。
“这么快。”吴节吃了一惊,忙接过那书。
“等等,这位公子”中年可怜巴巴地看着吴节。
吴节醒悟,将一钱银子扔了过去:“不少你的钱。”心中好象,这清醒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对了,这种人在后世过街地下通道,或者火车站、电脑城里也有看到。多半是挎着一个大包,见你落单,就神神秘秘地凑上来:“哥们,要盘吗精彩得很,人民艺术家苍老师的新作,步兵。”
“苍老师明明是骑兵好吧”
“谢公子的赏。”见到了钱,中年人喜滋滋地伸手接住。
既然这书一章不落,怎么薄了这么多
吴节心中奇怪,翻了两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本缩水的精华版。将书中诸衣食住行诗词歌赋等无关紧要的情节都删掉,只保留男女情爱的部分。如警幻仙子教授宝玉那节,和宝玉与袭人初经那节,更是找人扩充了许多内容。捉刀那人文笔虽然不怎么样,却写得肉香四溢。
吴节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书,这书这书谁写的呀,乱七八糟的”
中年:“好叫公子知道,此书乃是京城有名的小才子吴节吴士贞所作。吴士贞知道吧,有名的风流浪子。这书本是他写着玩的,后来被宫里的一位大有身份的公公见着了。一看,写得真妙,就出资刻印,刊行于世。”
“啊”吴节瞠目结舌,他来北京之前本想过凭自己的才学在士林中获取极大名声。现在算是出名了,可没想到却是这种方式。
这同后世的用身体写作的作家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了。”胖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立即怒不可遏,劈头将将书砸到那中年人脑袋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好一本书,缘何改得如此不堪这可不是吴士贞写的。”
中年人面不改sè地将书从地上拾起来,笑道:“二位爷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书一共有两个版本。yu海孽情记是给男人看的,石头记则相反。石头记确实是吴士贞所作无疑。至于这本,是删节版。咱不能光顾着挣女人的钱吧,找口饭吃而已。两位爷一看就是雅士,不如再买一本石头记,两个版本对照着看,也甚是得趣。”
“去去去,滚你的蛋,没得坏了爷牟的心情。”胖子更怒,就要伸手去推。
中年人一闪,躲到一边:“爷,别急着赶我走啊,还有另外一桩生意,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滚,并同你做生意,你什么玩意儿”陆畅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