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中。这几十年下来,可谓尝尽了人世的冷暖,家究竟是什么,亲情究竟是什么,还真不知道。
陈洪略微有些伤感:“蛾子,将来谁敢欺负你,跟叔说一声,咱家绝对让他好看。”
“谢谢了,也没人敢欺负我。”蛾子笑着说。
“刚才你家不是被陆家欺负了吗”“算了,陆家权大势大。”
“倒不怕。”陈洪淡淡道。
二人这一说话,脚多却慢了些。
转眼,嘉靖和吴节一边说笑,一边就走进了旁边那片槐树林里去了。
陈洪眼尖,还看到嘉靖伸手扶了一把柱着拐杖的吴节,笑着说了句什么。
作为负责皇帝人身安全的保安头子,陈洪大惊,低声道:“这两位爷怎么进树林子去了,咱们还是快些跟上去吧。”“确实,老爷真是个不省心的,林子里没路,他tui脚又不方便,若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蛾子也生气了。
两人急忙朝前追了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官道上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陈洪心中一惊,放眼望去,却见大约十多匹快马疯一样地冲了过来。鞍上的骑士都穿着便衣,可腰上却都挎着一口绣春刀,身形剽悍,一副横肆无忌的跋扈模样。
陈洪顾不得调集人手,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
就朝前奔出去几步,站在路边。
蛾子:“黄叔,你在跑什么。”心丰好奇,也跟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十几骑已经冲到二人面前,马蹄ji起的雪泥铺天盖地。
“这丫头就是吴节的贴身大丫鬟”有人高声喊。
“吁”厉喝中,十几骑同时拉停战马,然后纷纷跳在地上,将蛾子和陈洪围在垓心。。
第三百四十三章好大胆子,竟欺上门来
“干什么”陈洪一惊,忍不住高声问。
“老头让开,不关你的事,我们就问这个女子两句话。”为首那个骑士用鞭子点了点,锦衣卫虽然跋扈,可这里是京城,又位于大路边上,却也不敢造次。
“你们找我做什么,可是陆家的人”蛾子好象明白过来。
那个骑士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别管,你可是吴节的丫头,吴节那厮呢,找他过来。”
蛾子:“那你们就是陆家的人了。”
因为气愤,小丫头一张脸气得通红:“你们陆家乃是公卿大夫之家,咱们老爷却也有举人功名,如此横行霸道,还有王法吗”
“王法,咱们说的话就是王法,别说一个小小的举人,就算是再大官儿也办过。”为首那人狰狞一笑,又对陈洪喝道:“老头快滚,不关你的事情。”
“大胆”这一声呵斥顿时惊动了在其他地方警戒的东厂番子们,又想起皇帝就在旁边,都惊得飞快冲过来,连声叫骂:“放下兵器,要造反吗”
“干什么,知道我们是谁吗”骑士们见这么多人涌来,还都是剽悍之士,顿时抽出兵器:“来的是什么路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想作乱吗原地站好,接受盘查,否则杀无赦”
东厂的人也不服,回嘴大骂:“哪里钻出来的强人,拿下了”
陈洪自来都只有他训斥别人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呵斥过,心中又惊又怒。定睛看去,这群人虽然都是便衣,可腰上分明挂着锦衣卫的绣春道,带钩上还挂着一快红木腰牌,不是锦衣卫又是谁
本来,他对南北两衙也没什么好感,本待发作,可一想,万岁爷就在树林子里面,若同这群无关紧要的人发生冲突,就算赢了,落到皇帝眼里,也难免有仗势压人的嫌疑。
立即强压下xiong中的怒火,朝后一挥手:“干什么,都退下”这一声喊,声音尖锐起来。
东厂的人都不动了。
锦衣卫领头的那人听到陈洪的鸭公嗓子,心中一惊。忍不住又朝他仔细地看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对。
这群人做道士打扮,可脚上都穿着官靴。不管老幼,都是面白无须,脖子上也看不到喉结。
这这不就是宫里的公公吗
这么多公公集中在一起,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那人急忙对乱糟糟的手下喊了一声:“都安静,都他妈给我安静下来”
乱了片刻,他总算控制住场面,朝陈洪一拱手:“在下锦衣卫南镇抚司百户任伯义,正在办一桩案子,还请教先生的来历。”
说话非常客气。
蛾子不知道南衙是什么地方,可锦衣卫的名字还是听到过的。面容立即苍白起来,大叫:“我家老爷可没犯什么案子,你们锦衣卫找他做什么”
任伯义:“姑娘,吴节何在,要不找他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他这次犯的罪大了”
蛾子一个趔趄,忙对陈洪道:“陈叔,锦衣卫的人惹不起。此事与你无关,莫名要牵扯进去受无妄之灾,还是快走吧。”
陈洪却是一笑:“咱家被你一口一个叔叔地喊,已经在心中认了你这个侄女。自家人有事,怎么能一个人跑了呢”
就轻蔑地看了任伯义一眼:“我管你是南衙还是北衙的,我姓甚名谁也懒得告诉你,任伯义,马上带着你的人给咱家滚蛋”
听到“咱家”这个自称,十几个锦衣卫同时抽了一口冷气,已经知道陈洪就是宫里的内shi。
任伯义赔笑:“原来先生是个贵人,刚才多有得罪,却请教先生在哪个衙门当差”
“衙门,当差”蛾子一呆,忍不住问陈洪:“陈叔你不是个道士吗,怎么又变成官儿了”
陈洪苦着脸:“蛾子,黄叔我难道就不能穿便衣吗”
他冷笑着看着任伯义:“怎么,如果我没在任何一个衙门当差,你是不是要抓咱家回去”
“不敢”仁伯意忍住气,低声道:“此事关系到左都督陆公府,先生若不说明来历,我等就逼不得以要得罪了。”
“对,又不是十三衙门里的管事牌子,怕他做甚,直接拿了。若有事,让他们找陆老爷说去。”看到陈洪趾高气扬的样子,锦衣卫们也来了气。厂、卫,厂、卫,谁也不比谁高一截。再说了,这紫禁城里的太监多了去,此人未必就是东厂的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