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锦也笑得直抹泪。
笑了半天,嘉靖才问:“后来怎么没私奔呢”他倒是好奇了。
吴节故意苦着脸:“臣也是没办法啊,在回成都府的时候,抱着撞大运的心思去参加了县试,当时,唐家人还向衙门打了招呼,让知县大人别取我。可万万没想到,高知县是个君子,见臣的文章,还行,就点了我的名字,让我去参加府试。臣莫有奈何,怎么说也不能辜负了恩师的期望,就去参加府试,结果又中了。然后是院试,也中。后来,唐家就被抄了,唐小姐被拿。臣也被牵连其中,被抓到了京城。”
“进京城之后,洗脱了冤屈,就四下打听唐小姐下落。再怎么说,唐小姐也是臣的未婚妻,不能不管。后来,听说她进了陆家,臣就拜在陆家族学代先生门下,想的就是借这个机会见到唐小姐。”
“后来陆家也被抄了,臣就将她安置在慈寿寺里。臣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知道情义二字,知道君子一诺千金,竟然答应同唐小姐做一对,自然不能反悔。就像臣对陛下你的忠诚一样,无论遇到任何情形,都不能丝毫更改。”
“你道说得好听,还不是贪恋唐不二的美色,混帐东西”嘉靖大笑着一挥袖子:“杨慎啊杨慎,当年你辱朕极甚,你的外孙女可不是什么好货。准一个丧门星,在唐家,唐家被抄袭;同吴节认识,吴节被抓进京城;去陆府,陆家被抄。吴节,你也不要娶唐不二,小心她命硬。纳妾也不行,但私通却可以,再说,女修都是要斩赤龙的,没有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唐不二确实不适合做你的妻子,就让她在慈寿寺修行。滚蛋吧,你这个败类”
说完,大笑着朝里面走去。
等嘉靖离开,黄锦看了吴节两眼,才叹息一声:“士贞,你正如日方中,在士林中名声如此响亮,何须如此自污”
吴节刚才听嘉靖说不能娶唐小姐,也是有些郁闷。皇帝都下圣旨了,这事以后还真不好处理。
他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样,都快要被下派去地方上做七品芝麻官了。陛下刚才什么意思”
黄锦脸色一松:“应该没问题了吧,陛下已经不恼你了。怎么说,你坏了唐家的名声,也算是为万岁出了一口当年的气。”
吴节:“我都要变光棍了。”
出了屋,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太监笑嘻嘻地看着吴节,都诡异地挤着眼睛,显然是听到了吴节先前在皇帝面前的那一番说辞。
黄锦面色一寒冷:“刚才的话谁也不许传出去。”
“是,干爹”几个太监吓得连忙跪了下去。
从西苑出来,又在家里郁闷地呆几日,终于到了殿试的日子。
第三百六十章进宫赴考
殿试已经是科举考试的最后一关,大凡读书人走到这步,已经功德圆满。实际上,到此刻,上了会试榜的考生已经算是正宗的进士了,只不过还未确定最后的名次,以及未来在官场上的前途和而已。
这一点从外人对吴节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
在参加会试之前,邻居们还经常登门拜访,或是来恭喜,或是来讨口酒吃,借些东西。到吴节正式中了会元之后,别人就不敢上门了。
明朝的官民之间的分野泾渭分明,吴节早迟都会做官老爷,吴家也成了正式意义上的高门大第。
这一个月以来,吴节就在奇怪,家里怎么突然清净下来。
殿试前一天,家里人再不像以前吴节考试前那般如临大敌,一个个都显得轻松,这让吴节很是郁闷。
“本老爷明天要参加殿试了。”
“是,老爷,知道了,对了,最近几日天气干燥,老爷的蔬菜水果儿吃得有些少。”
“我明天要参加考试了。”
“老爷,官府每年发几双官靴,要不家里做几双。请老爷伸腿,量量尺寸。”
“我要考试了啊”
“老爷,都五月了,窖里藏的冰是不是再加床破棉絮,仔细化了。”
“我明天”
蛾子胖了一圈,身子也重,肚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皮球,已经到了大出怀的时候。天气热起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衫子,可洁白饱满的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毛毛汗。
她提着团扇恹恹地扇着凉风,一个丫鬟小心地拿着绢巾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见吴节急了眼,蛾子哦一声:“明天要殿试了啊。是不是想吃些什么对了,老爷说以后要回南京的。看妾身这身子。只怕去不了的。”
吴节有些丧气:“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身来,要回屋去。
蛾子“扑哧”一声笑起来:“知道了,老爷明天要参加殿试。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老爷不是说了吗,殿试就一天。作得快,还赶得急回家吃饭。再说了,文房四宝都有皇家御制。这样就没什么好准备的了。”说着话。她伸出手去,想将身体撑起来。
吴节慌忙将蛾子从椅子上扶起来。
蛾子又道:“其实,老爷以前考试的时候,妾身还紧张过好几次。可老爷你每考必中,每次都是头名。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妾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以前该怎么过。今天就怎么过,在妾身看来。同以往也没什么区别。老爷,你说是不是”
她笑吟吟地看着吴节,吴节很是无奈:“是没什么区别,蛾子,你该做体操了。”
“倒是忘记了。”蛾子忙在丫鬟的帮助下在屋中做起来体操。
为了自己的儿子和老婆能够平安,吴节早早地就将那套孕妇保健体操教给了蛾子,并勒令她每日早中晚都要练上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蛾子很不以为然,可听吴节说学了这体操不会难产,一想到每年因为难产死了那么多人,她就怕了。
练了几个月,蛾子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旺健,倒喜欢上了这种体育运动。
晚饭很简单,就一条鱼,两盘素菜和一钵汤。这也是吴府的规矩,每到考试前一天,都不能沾大油腻。
晚饭之后,吴节并不像往常那样早早上床睡觉,而是陪饿子在院子里坐了半天。一边纳凉,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心境却是一片平和。
明日的殿试题目虽然他已经从历史资料里查了出来,也早早将范文背熟。但保不准会有所变化,经历了会试考场的那一场大变故,这个时空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但吴节却没有任何畏惧和惶惑,不就是一道策论吗,就算自己写也不是太难。内心中,隐约有个期盼:题目若是变了也不错啊,免得早早作完卷子,剩余时间没处打发。不如此,怎么显示出我一个现代人超越古人的见识
“那颗星星好亮,还在移动,好快啊”蛾子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
“姨娘,那不是星星,是萤火虫。”在旁边侍侯着的丫鬟轻声笑起来。
吴节这才发现,一颗萤火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飞进来,在院子里轻幽幽地漂浮着。
“原来是萤火虫啊”吴节也大为惊喜,这种可爱的小昆虫一般都生活在临近水边的阴凉处。北京气候干燥,在这样的古代大都市里,还真不常见。
“果然是萤火虫啊”蛾子叹息一声,幽幽道:“当年在南京的时候,一到夏天,满城都是。我和哥哥就去抓,然后放在蚊帐里,看上一整夜。那些萤火,就在头顶上闪啊闪啊,我们就好象是睡在天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