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唐而言意义非凡。此事李尚书即便不知情却也有放纵之嫌。请陛下予以严惩。”
众人原本正在商议如何犒赏李靖等人,谁知萧瑀却跳出来朝着李靖当头浇下一盆污水,把众人弄了个措施不及。
这事看似突然,不过房玄龄、王珪、魏征、戴胄、温彦博等宰相早在三月初在政事堂议事时就听到过萧瑀这份弹劾。当时李世民的态度是此事还未查明来龙去脉,且李靖与国有大功,遂不准萧瑀再查此事。李靖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私下召见他时也谈到过此事,并对李靖严加责备。当时李靖不加辩白,只是顿首谢罪,弄的李世民也不好再说什么。事后,在政事堂初议赏赐时实际上朝廷的所有重大决策李世民都会召集宰相在政事堂先进行商议,李世民对李靖定下的赏赐是加授左光禄大夫,赐绢一千匹,加实封户,加上以前的共为五百户。本来这次召集群臣商议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却没想到萧瑀旧事重提,当着众人的面弹劾李靖。
李世民见萧瑀旧事重提心里非常不高兴。只是萧瑀的干的就是挑人毛病的活,他也不好指摘萧瑀什么,于是李世民望着李靖道:“李尚书,对于萧御史的弹劾,你有何申辩”
李世民依然顿首拜道:“臣没什么申辩。”
李潜身为五品以上官员,有资格出席今天的会议。他看到李靖的反应顿时一愣,随即他立刻明白李靖为什么不申辩了。首先,若李靖申辩说他以前知道这事,那他就逃不过知情不报的罪名。其次,此事乃安修仁带人干的,安修仁并不是李靖的麾下,李靖知道了管不到他。现在他若如实说了,则会被别人误以为他当初故意不制止安修仁,为的就是现在好对安修仁落井下石。这样李靖就逃不掉德行又亏的指摘。
朝中众人听到李靖如此回答立刻有了反应。不过他们的反应可谓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与李靖交厚的薛万彻、薛万钧兄弟正与尉迟恭低声交谈,从面色上看似乎在为李靖抱不平。秦琼和程咬金两人也在低声交谈,不过两人的面色要平静的多,似乎有些担心李靖。其他文武也低声议论,不过好奇的居多。唯有安修仁,一张胖脸上全是汗,紧张的不得了。
再看其他与李靖同时出征的人,李绩低头不语,李道宗正闭目养神,似乎在魂游天外,柴绍正看着手里的象牙笏板,好象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瑕疵来。
瑕疵李潜的脑海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思绪豁然开朗。没错,李靖就是再给自己找瑕疵。自古功高震主者皆不得善终。李靖这次立下的大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功高震主一点也不过分。不过,幸好皇帝是李世民,他的胸襟还不会到容不下李靖的地步,但敲打敲打李靖却是应有之意。而李靖又何曾不知道这些所以他自己要给自己找些瑕疵出来。就象秦朝时率领百万大军在外的王翦一个劲的要求嬴政赐给他良田美宅,汉朝时的萧何大肆求田问舍一样,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自污来免除帝王的戒心。而李靖比他们省事的多,不用自污名节,萧瑀就跳出来了。萧瑀此举对李靖而言可谓求之不得。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按了按鱼袋中的奏本有些进退两难。他若拿出那本奏本固然能洗脱李靖的冤情,可李世民要问他为什么早不拿出来,他该怎么说李世民若再问他李靖是否知道此事,他又该如何回答
李潜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将奏本拿出来。因为这是打击安修仁的一次良机错过这个机会他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名正言顺打击安修仁的机会了。至于那两个李世民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李潜也想到了说辞。
于是李潜朗声道:“臣李潜有本奏。”
李潜一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众人望向李潜的目光皆是诧异,只有安修仁的神色是慌张。
“李潜,你要奏些什么若是无关紧要的事不必在此奏报。”李世民道。
“臣所奏之事与萧御史弹劾李尚书一事有关。”李潜如实回禀道。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说说看。”
李潜掏出那本八百多人签押的奏本,“萧御史弹劾李尚书御下不严,致使兵士洗劫了颉利牙帐中的珍宝,其实此事另有隐情。详细情形臣已写在奏本上,请陛下御览。”
“呈上来。”李世民命令郭大恩道。
郭大恩赶紧跑过去将李潜手中的奏本取了然后快步呈送给李世民。李世民看完,脸色立刻变了,将奏本扔给郭大恩,道:“给萧御史看看。”
郭大恩虽然不解,不过也不敢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将奏本送给萧瑀。萧瑀匆匆看了一遍奏本,赶紧俯身道:“臣一时不查,请陛下恕罪。”
这一幕让大多数朝臣心生惊讶。他们正在纳闷时只听李世民怒哼一声,“安修仁,你可知罪”
安修仁原本还存了一丝侥幸,听到李世民如此说便知道这事遮不住了,他赶紧离席跪倒,道:“臣知罪。”
“哼,纵兵洗劫突厥牙帐,事后又隐瞒不报,安修仁,你好大的胆子。看到萧御史弹劾李尚书你又不敢言明,你是何居心来人,将安修仁押入大理寺,等候审讯。”
殿外立刻跑来两名禁卫,押住不住求饶的安修仁出去。
“李潜。”李世民盛怒未消,冲李潜喝道。
“臣在。”李潜心怀忐忑的起身应道。
“你既知此事,事前为何不报”
李潜躬身道:“陛下,臣虽知晓此事,但安将军身为副使,并不归属李尚书统辖,臣亦没有监管之责。况且,他当时也未说将那些珍宝据为己有,臣不敢妄自揣度。”
“你既然不敢妄自揣度,又为何会留下这些”李世民举起奏本怒喝道。
“臣留下这些只为以防万一。论官职安将军比臣高的多,论职务,他乃副使,臣不过是个将领,臣管不到他。臣以为,若臣当面斥责他,定然令他怀恨在心,日后若报复臣,臣便是百口莫辩。是以,臣留下这份奏本以备不时只需。”
“以备不时只需我看你是蓄意如此”李世民怒喝道。
“陛下,”萧瑀突然起身道:“臣以为,李郎中所言不无道理。”
李潜没想到为自己说话的竟然是主张弹劾李靖的萧瑀。按说萧瑀弹劾李靖,自己出面为李靖解围,已经让萧瑀非常没面子,他不落井下石已让李潜非常感激了,谁知,他竟然为李潜开口求情。而且他一开口看顶撞李世民,这老头是不是耿直的过分了些
“有什么道理”李世民不悦地道。
面对面色不悦的李世民,萧瑀依然无惧,“臣以为李郎中这样做并无不妥。首先,安修仁乃是副使,并不归属李尚书管辖,更不归李郎中管辖,他所做的一切与李尚书和李郎中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安修仁洗劫颉利牙帐时也没说将这些珍宝据为己有,李郎中自然不能妄自猜测。基于这两点,臣以为李郎中这样做并没什么错误。”
李世民听了哑口无言。这时刚刚看完奏本的魏征突然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萧御史所言不差。以李郎中的官职安修仁既非他的上官,亦非他的下属,他并无劝谏的必要亦无约束的可能。况且,安修仁也没说如何处置这批珍宝,李郎中也无从劝谏。不然,难免落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