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的方向;另一位年纪稍大些,不过也顶多二十来岁,她没有同桌女孩那像活泼,总是安静地坐着,就像希腊雕刻家手中塑造出的完美作品。收拾残羹剩饭的奴隶总会时不时地偷看上几眼,她真美,仿佛是女神的化身。丝绸般柔顺的浅棕色发丝犹如穿透树叶间隙的光束,就算没有靓丽头饰的装饰,一样光彩照人。白皙光滑的肌肤像是富家小姐才能拥有的稀罕物品,与朴素的装扮极不相称。修整整齐的指甲被涂成玫瑰红,那可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梦寐以求的高级化妆品。年轻女子专心地聆听着人们的议论,像位虚心的学生,把老师的教导句句记在心上。
年轻人与老者的争论已变为争吵。干瘦的老人激动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快把酒馆地板捅破了。而年轻人假如没有旁观者的阻止,早已给上老头儿两拳。
“你们在干什么”
洪亮的高音把嘈杂的人群震慑住了。酒馆老板娘摇摆着母象般的身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冲着客人们大喝:“谁要是敢在我的地方闹事,老娘就把他丢出去”
客人们鸦雀无声。
“算了,别惹老板娘生气。来,我们喝酒”“小胡子”拉住年轻人的衣角,“坐下,坐下”
年轻人极不甘愿地坐了下来,满杯酒液两三口灌进肚中。老头儿“哼哼”两声,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生气的地方。
老板娘坠着三重下巴的圆脸上露出笑容,又用她的大嗓门重新招呼起客人来:“孩子们,这样才对到我这里来就得忘记烦恼与忧愁今天,我拿出几坛陈年佳酿招待大家,希望大家喝个痛快”
“要钱吗”人群中有人拭探性地问道。
“免费赠送”
人们欢腾起来。
酒馆又恢复了以往欢乐的气氛,不久前才发生的争执就像从未有过一般,人们聊着他们有兴趣,并能感到快乐的话题,比如赚钱、隐私和美女。
“索福尼丝巴不愧是迦太基最美丽的女人这次去伊比利亚受天神眷顾,有幸见到她一面,哎――呀――万能的众神之父宙斯当时我还以为美冠众神的阿芙罗狄忒下凡了呢”水手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上次远航的最大收获。
“我到不觉得索福尼丝巴是最漂亮的。首席元老汉诺的女儿安娜特也是位美人。”驼背老男人绿豆大的眼睛中闪出猥亵之光。
赞同的啧啧声从他周围的另几位色鬼口中一齐发出。
“不过安娜特似乎至今还没有婚约”
“是呀都二十好几了听说这位小姐从小立誓,只嫁当世英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假的”驼背一口否定同桌们的猜测,“汉诺的女儿虽然美丽,可却是朵带刺玫瑰,这个女人天生对政治感兴趣。谁愿意娶个女演说家整天对着你滔滔不绝地发表对国内外形势的看法,把元老院的辩论搬回家里,谁受得了”
众人一阵哄笑。
静坐于一旁的美丽女子忽然站起来,扔下几枚小银币,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人们谈论着美女,却未曾发现一位美人刚刚离他们而去。
天以黑尽。夜色中的迦太基城并非漆黑一片。商业街的灯火总会燃到黎明,普通人家的油灯可能熄得较早,但富豪之家一到夜晚总有开不完的宴会,直到深夜依然是灯火辉煌的。
“小姐,我们回去吗”女孩问向走在前边的年轻女子。
浅棕色长发的女子微微抬起头,卫城柏萨的黑色轮廓犹如一张剪影闯入她的眼里。“柏萨”,原意一张牛皮,想必与那位传说中的智慧无边的爱利萨女王有着关联,据闻那里就是女王用牛皮圈地的地方,也是迦太基发展的源点。
“回去吧别让父亲等太急了。”女子回答说。
步行至平民住宅区。这里不像商业区的繁华,即便是夜间也人来人往。街道很安静,偶尔听见的一两声犬吠提醒着路人这里有人住,光线是奢侈的,只能借着门窗缝隙中透出的余光才能勉强看清道路。黑暗使女孩慌张了,她左顾右盼,不是认为有人跟踪,就是害怕暗影中藏着不良分子。两月来,连续有高贵的人死于非命,她虽然并不高贵,可也害怕这样的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女子并不害怕,她似乎是黑夜的女王,从容脚步声回响在街道两壁间。
忽然,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窜出一个人影。雪亮的刀光在眼前闪现,身旁的女孩被黑发拦路人踢进小巷中,女子想叫人,刀却已架在脖子上,斩断了她想呼救的念头。微弱灯火中,她看清了不速之客的容貌――是位黑发黑眼,鼻梁不高,比自己更年轻的异国少女。
第八节 目击事件2
更新时间:2005310 21:57:00 字数:3771
阴冷的晚风吹过街道,灌进小巷中,王玉婷顿觉得裸露的手臂冒起无数鸡皮疙瘩,现代社会的t恤、牛仔裤已经不能再穿了,一是太引人注目,二是衣服总有脏的时候,继续穿下去,就会混身充满异味。现在这身白色希腊短裙是从桑德拉那儿借来的,或者说更准确点,是她擅自从桑德拉衣箱里拿出来的,起初王玉婷还有些害怕桑德拉会生气,为此把她赶出去,不过桑德拉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露出惊喜的笑容,嘴里直叨唠着她听不懂的外语,大概是夸奖这身衣服很适合她吧王玉婷想到这可能是桑德拉少女时代穿过的旧衣服时,不禁感觉皮肤骚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