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伊比利亚的吧”
“委托对,是委托。”王玉婷也认为自己吹嘘得太过分,只好顺着努米底亚人回答,“因此我和爸爸才会急着找哈斯德鲁巴,他是伊比利亚最高军事长官汉尼拔的兄弟。上层人物的联系你们是不会懂的,他们是要商议国家大事。”
“可是我听说迦太基的议长与巴尔卡家族是死对头,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商议呢”加鲁有些迷惑,或许“上层人物”的问题他真的不懂。
王玉婷打出呵欠,“已经说是国家大事了嘛”尽情地舒展手臂,她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疲惫,躺在舒服的被子上,眼睛更是睁不开。她将自己裹进厚厚的毛皮中,温暖一下传遍全身,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正舒服时,王玉婷忽然感到剧烈摇晃,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摇醒自己的人是加鲁。王玉婷再次裹紧被子,不愿这么快醒来。
“快起来,酋长要见我们。”
毛皮被子一下被加鲁掀开,扇起的凉风与惊吓使王玉婷立刻坐了起来。“才见过多久又要见”她为才进行到一半的睡眠而愤愤不平,装上凉鞋,跟着前来通告的村民回到大屋门前。
门紧闭着,不过仍可以听见里边有动静。屋里有人在争吵,从激烈的语气判断是争吵没错,有的声音很熟悉,可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领路人向门里大喊:“首领,我把他们带来了”屋里立刻有人回应。领路人推开门,请王玉婷与加鲁进屋。
屋里的景象让王玉婷吓了一跳。一大群粗野的男人散坐于屋子各处,他们面朝屋子中央,那里坐着部落的酋长。英狄比利斯酋长半躺着,漂亮的黑色熊皮被子搭着身体,背后垫上高枕,以支撑上身。
“请到我这里来。”英狄比利斯指着身旁的空位,请王玉婷与加鲁过去。
披头散发的女人抱来两张坐垫放在酋长身旁,王玉婷穿过人群间隙,谨慎地坐上坐垫。现在,屋时所人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的身上。王玉婷被视线压迫,不得不低下头,可是她的眼睛却没停下,眼珠四处打转,偷看人们的反应。
英狄比利斯酋长说着伊比利亚部落土语,向屋里的人们介绍:“我想你们已经听说了,这位就是迦太基元老院派来的使者。”酋长的手掌指向王玉婷,屋里一片惊嘘。
此时的王玉婷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指抠住用光滑的牛皮套住的坐垫,不敢轻举妄动。
酋长继续说:“密使小姐途经我们的领地,遭遇袭击,我们对这件事负有责任。为表示对迦太基的友好,我将派人护送小姐抵达目的地。”
“首领。”坐于酋长另一侧的长老突然开口打断酋长的话,“请您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关系到全族的生死。您护送迦太基的使者,不是对大酋长宣战了吗大酋长不会放过与他为敌的小部落的,听说已经有好几个部落因为公开支持迦太基而被大酋长杀光全族,我们也要重复他们的命运吗”
长老的话引起不小震动,男人们交头接耳,或点头,或皱眉,或大声反对长老的意见。
“您是我们的领袖,我们希望您带领我们走向富足,而不是毁灭。现在的情况是大酋长占上风,两位哈斯德鲁巴已经无法抵挡大酋长的力量了。再经过几场战斗迦太基军将被大酋长打败,那么整个卡彼坦尼亚也将受到大酋长控制。请您看清形势啊”
“现在向大酋长表明立场还来得及。”长老们伏倒在酋长身旁,苦苦哀求。
王玉婷看出他们在请求,小声问加鲁他们在说什么,加鲁摇头,他不懂他们的语言。
“没看清形势的人应该是你们”
酋长的大声喝斥把王玉婷吓了一跳,
英狄比利斯酋长用手撑住身体,激动得想要坐直身子,红鼻子安巴利赶紧扶住他,告诉他千万不能动怒,不然缝上的伤口会裂开。英狄比利斯控制气息,渐渐使自己平和下来,然后才接着说:“你们都是长辈,我也不想对你们发脾气。虽然塞叶尼目前的确取得了几场小小的胜利,但他却是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对抗迦太基的一小部分,这样的胜利能算胜利迦太基在伊比利亚还有十万雇佣军,能打仗的将军也不止两位哈斯德鲁巴。还记得八年前横扫伊比利亚的汉尼拔吗目前为止,这位将军还没有参与对付塞叶尼的战争,塞叶尼有什么资格占上风就凭临时组建的松散的部落联军吗”
“可是,据说迦太基人已经有意放弃卡彼坦尼亚。只要哈斯德鲁巴的军队被塞叶尼大酋长打败,从此以后迦太基人不会再干涉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事物。”长老的声音沙哑,上年纪的人难免气息不足,使他的语气听上去缺乏底气。不过,支持长老意见的人却附和起来,他们纷纷表示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并极力证实它的真实性。
王玉婷已不难看出,屋子里的几十名男性被明显分为两个阵营,一派跟随那三个讨厌的老头儿;另一派则站在酋长身后。可是,谁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呢窗外嬉戏的孩子比屋里令人厌烦的老头和中年人更有吸引力。
“你们听谁说的”英狄比利斯酋长向支持讲和的部落成员们发出疑问,“塞叶尼我们英勇无敌的大酋长散布的谣言吧你们竟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话。迦太基对伊比利亚的控制权是巴尔卡家族用鲜血换来的,只要迦太基的巴尔卡家族执政一天,他们就决不全放弃一寸土地。塞叶尼太天真,自以为是的认为胜了,其实他正在给自己制造灾难。”
“塞叶尼大酋长是位伟大的英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伊比利亚所有部落的自由,为了使他们摆脱迦太基人的统治。大酋长说过,伊比利亚只能属于伊比利亚人。这样伟大的壮举不仅会得到卡彼坦尼亚本地人的响应,用不了多久伊比利亚其他地区的部落也会加入进大酋长的军队,大酋长的势力会得到增强,对抗迦太基的十万军队没有问题的。”
“而且巫师曾预言过,伊比利亚将会出现一位了不起的大首领。所有人都认为是塞叶尼大酋长。”
长老们的配合一向很默契,三个老头儿一句接着一句,尽量不使他们的话中断。虽然偶尔与酋长产生言语冲突,但他们谦虚、谨慎的态度却没有减退,总是以中肯的语气提出意见,不断重复某些话。
他们苦口婆心的说教早已令英狄比利斯厌烦,酋长对长老们某些用词尤为不满,“伟大的英雄,你们在说谁伟大的英雄不会偷袭与他意见相反的人,他会选择决斗,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手;伟大的英雄不会将反对他的部落赶尽杀绝,英雄应该是要让人崇拜和爱戴。塞叶尼口口声导说为了部落的自由,其实他不过是想赶走迦太基人,然后自己做国王”英狄比利斯的鼻子里哼出藐视的鼻音,“这样的人你们竟然称为英雄一个让我们的兄弟流血送命的无耻之徒你们竟然称为英雄长老们,你们是族里的长辈,为什么要轻视年轻人的性命他们应该受到你们关怀与疼爱才对,可是现在尊敬的长老们,你们不但没有为他们悲伤,反而夸奖起杀人凶手来了。我真为真为死去的兄弟感到难过。”酋长一度激动地差点忘记伤痛,站了起来。他最终被创伤打败,垂下头,额头贴着弯曲的膝盖,不说话了。
酋长突然沉默却使话题矛头指向三位长老,就连原来支持长老的部落成员也开始怀疑他们。谴责塞叶尼大酋长的声音越来越高,报仇的呼声由小到大,在大屋里迅速蔓延。
长老们为自己的失言后悔不已。“对不起,那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也是为大局,为部落着想”
他们的声音太小,满屋激愤早已把他们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