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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相当于街头巷尾的议论,只不过是印在了纸面上传给公众看。既然说是纸面上的民意,与朝廷政务无干,对吾辈有何影响任由指责,吾辈就是不理睬,又有什么影响难道你李大人还会从报纸上摘抄几句,当成弹劾上奏么”

这老头反应倒是挺快,李佑无奈道:“这不能,在下岂是那等捕风捉影的人”

胡尚书端起茶杯,“李大人说正确对待舆论,想必就是如此罢。”

话外之音就是要逐客了,李佑摇摇头,起身告辞。他心里暗暗可惜,这趟没有将胡尚书唬住。

不过要都像工部这般不在乎“舆论”,那他辛辛苦苦办报纸还有什么用处所以李大人只好执行预案。出了工部,他对随从吩咐道:“去十王府”

半个时辰后见到归德长公主,李佑又遭到一通唠叨,主要是抱怨他这个“老师”太失职,影响了朱柳的幼儿教育。

忍过去后,李佑开口说:“今日前来,要与你讲一讲我在苏州府时的故事。”

又是故弄玄虚,归德长公主对此有点审美疲劳,但回想起来,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屡屡吃他的套路。喝口茶润润嗓子,慵懒的问道:“你在苏州府有甚好讲的不会是要讲你如何智斗石大人罢。”

“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李佑惊喜道:“你怎么猜到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快些。”长公主突然抬腿踢了李佑一脚。作为老夫老妻,李大人当然晓得这是某种暗号,春天到了。

“我在苏州府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推官,之所以能与当时的石参政相斗,所依赖的就是民意,说难听点叫做劫持民意。”李佑简洁明了的说:“现在天子眼前也有这么一个机会”

归德千岁听完后瞠目结舌,喃喃道:“你大费周章,就为的如此么你怎么就能想到这些如今我真相信你是争权夺利的天才了。”

又一个翻身,长公主兴奋的将李佑压在身下,“不行明理报今后要归少府督办”

“你这女人太贪得无厌了吃小爷我的教训”李佑奋然用力,重新回到了上面,低头吃去

次日就是大朝日,按惯例还有文华殿朝议。景和天子御殿升座,群臣礼拜完毕,便开始议论种种国事。

约摸一个时辰后,诸事已毕,天子突然垂询道:“昨日的新报纸,众卿可曾阅过”

徐首辅代百官对答道:“两种报纸,臣等皆看过。”

景和天子感慨道:“朕看了明理报首页,甚是感慨。朕居于深宫,不想宫外民生还有如此艰难处。”

“陛下心存仁慈,此乃大明黎庶之福也”徐首辅很公式化的答道。

景和天子从袖中掏出报纸,递给旁边内监,晓谕群臣道:“朝廷要正确对待舆论啊,朕在报纸上做了批示,工部接旨罢。”

批示这是什么群臣面面相觑。现有奏章批答的固定程序里,没有报纸批示这种形式。

内监捧着报纸下了丹陛,工部胡尚书连忙上前接旨。他领了报纸低头看去,上面写着“着工部拟定办理条陈上奏”,还盖着鲜红的天子宝玺大印。

这算怎么一回事这样批示是合法圣旨吗

第六集 名震京师 第621章 批示的奥妙

工部胡尚书早就想致仕了,只是朝廷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接任,天子心目中的接班人秦侍郎资历还不够,所以他才一直拖着当这个尚书。因而他心里根本不想惹麻烦,今日天子给了“批示”,他也就顺手接下了。至于其中门道,想归想但不愿公然顶撞天子。

之所以让群臣诧异,同时叫拿着“批示”的胡尚书暗暗犹疑,实在是因为在报纸上批示并下发这种事太史无前例。

在国朝按照规矩,百官佐理诸事,天子垂拱而治,百官与天子之间的政务联系方式是奏章与批答,内阁与司礼监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这个程序背书的。这样才是一整套被文官视为“合法”的程序。

天子对奏章的处理叫做批答,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到,其中有一个答字,其实是很被动的。没有进奏,就没有回答,也就是说,先有官吏军民上书,后面才有天子批答,正所谓垂拱而治也。

另一方面,天子随意就政务下发诏令给外朝叫中旨,被视为乱命,要遭到文臣抵制的。至于胳膊能不能扭过大腿,那就看双方的本事了,有时能扭过有时不能扭过。

当然现实里确实也有天子主动用手诏宣示圣意,但前提是手诏要先发到内阁,由内阁签署并重新草诏后,再次以奏疏形式上奏给天子,然后批答了才算生效与合法。

这些奏疏程序,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天子的话语权。比如有些事情,假如能做到全体文臣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那么天子即便使尽浑身解数,只怕也难以发出一道合乎自己心意的圣旨。

为什么在国朝,司礼监、厂、卫这些法外势力饱受诟病却能经久不衰那是因为历代天子需要这样的左膀右臂来实现自己的意志,不然在制度内和舆论上要受到很大约束。

现在天子给工部尚书胡大人的这个东西,既不是普通的圣谕批答,也不同于一般手诏,听天子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批示”,应该如何正确对待就成了让胡尚书发愁的事情。

老尚书忽然想到天子方才说过的一句话,立刻心头雪亮了。记起天子说了“要正确对待舆论”,这话很耳熟,仔细想去却是昨天李佑反复强调的

当即他可以断定,“批示”这种坑人得东西一定也是李佑的主意,也只有李佑才想得出这种另辟蹊径的主意

胡老尚书没有猜错,这个主意确实源自于李佑,而李佑则源自于上辈子记忆。虽然以他的短浅见识,一直参不透“领导批示”四个字的原理,但他很清楚,这是很奥妙的法门,值得让天子学习的。

批示不同于批答,可以管用,也可以不管用;可以想让它管用,也可以不想它他管用;可以是合法的,也可以是不合法的。

而且该管用时,批示对象若没当回事,那就惨了;不该管用时,批示对象却真当回事了,那就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