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来送猪草,陆朝阳走去开门,发现少了春丫娘。
陆朝阳也没问,跟达子娘一块儿把猪草搬了进来。
达子娘关切地道:“刚听老陆家又吵起来了,里正的侄子又把东家大少爷给叫去了昨个儿闹腾到这么晚,没事儿吧”
陆朝阳摇摇头。道:“没事儿。”
达子娘叹道:“东家大小姐,这事儿不是我说你,他们家有什么丑事,你就当没看见不就得了当时就不该救了他们家的那小姑娘,让她捉去就捉去了罢。说句不客气的,那陆家大太太真是被折磨死了。这事儿也遮不住,迟早得抖落出来。”
达子娘这是气,也替赵家人不平。昨天陆家人的丑态,已经在村里传了个遍,所以她才这么说,就让陆家人把何氏折磨死算了。
狗蛋娘怯懦一些,道:“咱们东家大小姐也是好心您别急,等东家回来,这些事儿就都好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陆朝阳。
等大伙儿铲了猪粪要走,刚出得大门去,突然听见马蹄声从村子外奔来。众人抬头去看,顿时呼声一片:“大小姐东家回来了”
陆朝阳闻言也是一愣,这大清早的难道是从昨个儿半夜就开始走了
她连忙也跑出去看,只见果然是赵牧骑着马,行色匆匆,狂奔而来。
“朝阳。”赵牧拉住马缰,停在在她门前,道,“你别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爹去把你宝儿哥叫回来。”
陆朝阳愣了神,忙道:“爹,我娘哩”
“还在城里,我听说出了事儿,就先回来了。”
他是昨晚得到的消息,顿时忧心如焚。不用别人跟他比划,他就清楚,自家两个年轻的孩子留在乡下,肯定是要吃亏的。可是面上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他先回来瞧瞧。林氏看丈夫神色自然,便没有想到那么多。
后来得到后半夜,翻来覆去,林氏看他睡不安稳,不由得也着急起来。赵牧索性就抹黑骑马狂奔而回。所幸昨天晚上月亮明,还看得到路。
他又骑着马朝村子奔去。
陆朝阳忙拉着达子娘道:“婶子”
达子哪能这么不通情理连忙道:“你去,你去我帮你看着院子”
陆朝阳一溜烟就往村里跑去
原还不觉得,可现在赵牧回来了,陆朝阳竟然觉得自己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跑回村里,赵牧自然是早就到了。陆朝阳看到他把马拴在陆家门口的树上,陆朝阳刚到没多久,他就带着赵宝儿从里头出来了。
村长,里正和一大干子都追了出来,其中包括陆家的几个人。村长高声道:“赵牧赵牧你给我慢着让宝儿把这事儿都说清楚”
赵牧横起来,却也是个狠的。他带着赵宝儿出了门口,才道:“陆叔,我敬重你,今儿把话给你说清楚。我宝儿还是个孩子,昨个儿掰扯了一整天了,还有什么掰扯不清楚他们老陆家的这点儿破事儿,还把我家的人没完没了的拉着在他宅子掰扯我家劳力少,还得干活哪”
里正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道:“不是你闺女儿派人把我们请来的那这事儿,你们能不管”
这时候,陆朝阳就上前了一步,道:“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多管闲事儿。就是听说这陆家的大婶子被打的在床上起不来,这都要死了。所以才想请村里的长辈来给她做主,没成想,倒是给您和我大哥惹了麻烦。看来,这闲事我们就不能管,谁管了,可就缠上谁了。”
这就是说村长和里正管不了事儿啊
偏偏赵宝儿还火上添油,看了里正一眼。道:“我看还是报官算了。”
正说着,突然一个人嚎叫着从里头冲了出来,竟然是陆文友
“春喜春喜哪”陆老大冲了出来,推开人,疯魔一般。到处乱转,几乎是抓着人就问,“春喜哪春喜去哪儿了是不是你,你把春喜偷偷带出去卖了”
春喜不见了
陆朝阳不由得就想到今天早上,缺席的春丫娘
眼看陆文友到处发疯,竟然抓到赵牧身上了,瞪着眼睛,道:“好啊,铁定是你想出来的好主意你这就是要抢我的春喜啊”
赵牧嫌埋汰。一下把他推到一边。
这时候,赵氏又哭嚎着冲了出来,道:“快,快带人去抓那个小贱人这丧良心,杀千刀的啊竟然偷了我们的银子跑了啊来人啊快去抓贼啊抓了那个小贱人回来浸猪笼啊”
孙氏也哭哭啼啼地,道:“我那点压箱底的碎银子。全叫这小贱人偷了去啊”
说着,婆媳俩就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陆文友却还要冲上去,拉着赵氏,道:“娘,你说,你把春喜卖哪儿了”
赵氏就啐了他一脸,这还不算,立刻扑了上去,双爪尖利地直抓他面门,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没用的种,一个小狐狸精啊,就迷了你的眼睛你丧良心啊连爹妈孩子都不要了就要那小狐狸精啊我咋就这么作孽,生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啊早知道,当初就该生下来就溺死你啊”
众人忙去拉帮,有人劝道:“好了,老太太,这都要过节了,就消停些吧”
赵氏又朝陆大的方向啐了一口,道:“等他死了,我才好过节哪”
孙氏也坐在地上巴巴的盘算着:“完了,完了,我那整几十两银子哟,竟就一下被掏空了”
说着也掩面大声哭号起来。
陆老大只觉得自个儿的脑子都生疼,眼前都恍惚起来家里的钱都被偷了,自己的小妾也跑了老娘坐在地上大哭
他跌跌撞撞的,突然看到赵牧,突然心头一把火起,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怨恨都奔着赵牧去了,索性就要扑过去:“都是你我这就跟你一起去死”
赵牧是常年在山里走的,也是这村子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猎户,这种神思恍惚的疯子怎么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眼看着那疯子扑了过去,陆朝阳心里一紧。
“啪”的一声,赵牧大巴掌扇了过去,把他扇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竟然能满口的血,“呸”的一声,吐出一颗牙来。
赵牧恐癫狂的陆家人再伤人,就拉着赵宝儿退了出来,把一双儿女藏在自个儿身后。赵宝儿却推开自己老爹,走了出来,眼神冷冷地瞧过众人。
“今儿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大伙儿算是看清楚了。这陆家大爷,根本就是已经疯魔了。还非要拉着我掰扯,我可掰扯不出什么事情来。要知道,我们家,和陆家,向来是不对付的。我妹子心软,救了他家的大太太,没有还就落下不是的道理要怎么掰扯,这事儿就只管你们自己去掰扯,和我们赵家人,可不相干了。”
说完,他就看着赵牧。陆朝阳也看着赵牧。
赵牧盯着那豁牙的陆文友,一句话,就掷地有声:“这事儿,要是还掰扯不清楚,你们不报官,我报”
第一百一十六章中秋
丢下这句话,赵牧就再不管这些人了,带着一双儿女,扬长而去。
村长和里正看着这混乱一片的陆家人,深深觉得这家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纵然那想帮的,想扶的,费了力气来把他们往好道儿上走,可也架不住他们自个儿往下瘫
而赵牧带着儿子女儿回到自个儿家,先去把马拴了,就坐在桌前,阴沉着脸。
赵宝儿低头不敢说话,连陆朝阳也有些惴惴和这个后爹,相处的时间不长,只觉得这人长得俊,人也憨,是个好相与的。可纵然面对猎物的时候,又哪里见过他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气场更没有见他这样生气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