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些鱼肉鱼骨头,后来就看它拉出血来了。一定是鱼刺把肚子刺破了,才会这样的,是不是”
赵宝儿蹙眉,半晌,才诚实地道:“大约真是这样的。”
陆玉梅的哭就变成了嚎啕大哭,道:“我就说,都是我不好就是我啥也不懂,就害死了小花”
赵宝儿无奈,半晌才勉强安慰道:“别哭了,这鱼骨头,也不是每只狗吃了都会刺穿肚子的。你只能说你的小花命不好。”
陆玉梅还是哭。
可是一向脾气不好性格古怪的赵宝儿,竟然一直陪着,也不断的说着笨拙的话安慰她:“你就算不喂,它也会自己捡来吃。”
“真的,你别怪你自个儿了。你的大花小花能遇上你,是它们的福气。它们会记着你的。”
“”
她咽呜道:“大家都笑话我。”
赵宝儿道:“我不笑话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陆玉梅那一次才真正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哭了出来,而不是像从前一下,伤心,难过都像是没有着落。好像是掉在半空中的,非常难受。因为没有人懂得她,大家都笑话她。
可是赵宝儿说他不笑话她,说他知道她。
后来,急疯了的陆家人找了来,把河边石头摊上的两个小孩找到了。陆玉梅家的大姑二话不说,就把赵宝儿一顿臭骂。大抵是骂他没娘教,坏心肝,带坏陆玉梅之类的。还说陆玉梅肯定就是跟他学的,才傻乎乎的把狗这种下贱东西当宝贝似的陆家的亲戚,除了陆元宝夫妇,竟然纷纷附和。
陆玉梅当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但是她没忘了当时赵宝儿的那个眼神。赵宝儿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刚刚和自个儿说话的时候,那种耐心和亲近感就没有了,变得和他平时一样,整个人都冷冷的,好像一个倔木头。
后来陆玉梅的大哥还叫人把他打了一顿。
当然,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陆玉梅想一想,就是那时候,她好像和赵宝儿拥有了同一个别人不懂的世界一样,不自主的就觉得他亲近一些。她不欺负他了,也不许别人欺负他。年纪渐渐大了些,人也变得霸道开朗了起来。常有人笑话他们,说赵宝儿就是她的小鸡崽子。每当这时候,赵宝儿就会厌恶的皱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赵宝儿就不再和她说话了。
前几年,陆玉梅还会倔强的想,呸,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转眼,她就到了花朵似的年纪,开始明白男婚女嫁的事儿。心里老想着赵宝儿,竟是慢慢的变了味道。
这一次,她依然揣着一件谁也不能说,不能分享的心事。不是因为别人不懂,而是因为礼教的束缚,这个秘密绝不能说出去。若是说出去,肯定和从前一样,会有很多人笑话她。
可是再也没人能和她说,我不笑话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玉梅的亲事
她流着眼泪把这些说给陆朝阳听,可是她毕竟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怕她笑话自个儿,咧着嘴儿道:“哎呀,你看,我真傻。”
陆朝阳听着心里也难受,道:“不,你才不傻。”
陆玉梅僵了僵,不自然地道:“我咋不傻哪。小时候闹着玩儿罢了,狗,不就是狗吗”
陆朝阳道:“不,他能对狗这么好,说明他是个好人。这么多年了,你看他还是这样,不管别人咋笑话他。你说,有几个男孩子能这样的别说男孩子了,咱们村子里的男人,不都是好面子的。有些为了面子,还回家打婆娘哪。”
“玉梅,他说狗对人好,所以他对狗好。那他对人能不好狗对他好,他都知道恩,何况是人哪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玉梅,你真有眼光我才不笑话你,我佩服你”
陆玉梅的眼泪果然更汹涌的流了出来,可是却破涕为笑,道:“有你心里能知道我我就高兴”
陆朝阳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道:“别哭了,我知道你的。”
陆玉梅用帕子狠狠擦了擦脸,眼泪却是干不了,道:“可是他又不中意我。他是好人,又能咋地。”
陆朝阳一时半会儿没坑声。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也不打紧啊。玉梅,你看你那么有眼光,能瞧上好人。那以后,肯定还能找到其他喜欢你的好人。”
这安慰可真是
所幸陆玉梅认真的擦了擦眼泪。倒是不那么伤心了,只是道:“我知道了。”
陆朝阳拍拍她的背。
这时候,一只黑背大黑狗过来了,是之前陆玉梅从陆朝阳那抱来的小狗呢,已经长得很大了。还肥滚滚的,看来伙食也一直不错。而且似乎很粘人,黏在陆玉梅脚下撒娇蹭着。
陆朝阳笑道:“瞧你把它惯的。”
陆玉梅摸着它的脑袋。笑道:“我还把它洗干净了哪。我就爱惯着它,谁也管不着。”
陆朝阳道:“它叫啥啊”
“叫花花。”
“”
陆朝阳打起精神,继续约陆玉梅去自家看荷花,道:“你不知道,开得可好看了,这么大的一片。”
陆玉梅有些犹豫。
陆朝阳斜睨着她,道:“怎么,你还心虚啊,不就是去我家看看花吗就为那个臭小子,你难道舍得就不和我来往了”
这话倒是把陆玉梅说得笑了起来。道:“我心虚啥啊,成。咱们这就去看看你家的荷花去。”
“哎呀,快把脸洗干净”
陆玉梅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去把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给洗干净了,并重新梳了头发。换上一身藕粉色的裙子。难怪诗人们要说,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陆玉梅今年十四岁,虚岁十五。在这个时代,正是女孩子最美好的时候。
这词还是陆朝阳和陆展瑜一块儿看书时学来的。那时候她还大肆嘲笑。因为这句诗是前朝诗人百无聊赖之下写来赠予一个少年妓子的。
现在想起来,正觉得好笑,却猛的绝对不对劲。陆展瑜是一个很重规矩的人。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提过男女之别的事,似乎尽量在把她当一个小妹妹那样对待。甚至读书读书的时候,偶尔看到和男女有关的句子,都是会跳过的。可是那天,怎么就一本正经地和她说起了这句词
想到这个,陆朝阳面上突然绯红一片。
所幸她肤色比较深,陆玉梅也没有瞧出来,只是整了整自个儿的裙摆,然后就来拉她,两人一块儿出了门。
赵家的荷塘边,赵宝儿正带着工人们在拔掉过密的荷叶,免得太过拥挤,反而应先了花的生长。见着陆朝阳和陆玉梅,工人们热络的打招呼。
陆玉梅是第一次见着这满池子的荷花,不由得也有些看呆了。这硕大的花盘,从水里伸出来,婀娜挺拔的绿枝,竟然感觉分外清濯。最重要的是,那花这么大一朵,还是长在水里的,着实让陆玉梅新奇了好一会儿。
陆朝阳探身出去,就在池塘边摘了一朵递给她,笑道:“等到快眼看书月,给你送一筐莲藕和莲子,咱们吃个新鲜。”
陆玉梅喜不自禁的捧着那花,和她粉嫩的脸色和藕色的裙子竟然十分相配,她高高兴兴的把那花捧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周围的许多人竟然就看呆了。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要是忘了,我可是要来自己来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