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谈话的片刻,画的竞价直线上升,对于一个没有名气的画者来说,这些已经是奇迹的价格。
有眼光的油画收藏者敢肯定当画者真正出名的时候,两幅画的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的,倒是或许翻数十倍都不止,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百万。”
话音一落,艾德琳终于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朝台前走去,前面的年轻女人低声劝道,“停下,警察和保全人员会把你赶出去的。”
今年的博览会太盛大,连荷兰王室成员都莅临,再加上艺术品的昂贵价值,所以安保工作是历年最好的。
艾德琳每向前走一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多一分,从好奇到惊讶,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谁让女孩的背影与画上的一模一样。
甚至一些喊价的买家停下,他们直觉这笔买卖有问题。
还没等艾德琳走到台前,她果然被保安拦住。
“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艾德琳只盯着台上的画,淡淡的说,冷然的样子毫不近人情,她推开面前的手臂,上了台。
等保安反应过来,底下已经一片哗然。
以华丽着称的油画中的主角出现人们面前的可能性屈指可数,诺南握着戒指盒回来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戏剧性的一幕。
艾德琳刚过十三岁,但已经与铝架同高。
画中的女孩单单只是一个背影却被作画人用夕阳渲染得充满朦胧异样绮丽,另画外人忍不住想象她的相貌有何等的美丽。
现下,他们见到了艾德琳,再也不会感叹艺术总是生活的美化了。
“这位小姐。”拍卖师毕竟从业若干年,反应能力还算快,“在竞拍的过程,您应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不是干扰它的进行。”在这里,一个叫价就是上十万,而艾德琳已经让会场安静了好几分钟,其损失也是不言而喻的。
艾德琳不为他的话所动,而是伸手就要拿下铝架上的画,一旁的四位公证人员目瞪口呆。
粗鲁而冲动的行为也让拍卖师生气了,他从锤台走下来,抓住艾德琳的手腕,“你的监护人在哪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艾德琳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的声音明明很轻,被拍卖师胸前的扩音器放大以后,却变得重而有力,“你们是窃贼的同伙,还是说你们想到法院去坐坐”
哪怕艾德琳身处窘境,她丝毫不减从容,平视着视线,反问拍卖师。
而她话中的内容也让会场达到了空前的喧闹。
拍卖师不得不松开她,“一派胡言,这两幅画是从合法途径获得,我们与委托人签订了协议”
“那位委托人是谁,在这里吗”不等拍卖师说完,艾德琳就打断了他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正好要报警抓贼。”
突然的状况,让拍卖会的负责人不得不出来调节,“小姑娘,有什么误会,我们到后场去解决好吗”
“这两幅画,你们还准备竞拍”艾德琳不为负责人的好口气所迷惑。
“不,不。”负责人示意工作人员取下。
随着女孩和画同时离开,拍卖会又恢复了正常,但其他人对接下来的拍品兴趣了了,他们更想知道的是女孩的来历,以及画的作者。
“艾德琳兰斯洛特”拍卖会负责人翻看着来宾表,但找不到这个名字。
他的助手在边上小声说,“是和诺南肯特一起来的。”
诺南一直都如局外人般看着艾德琳为了那个疯子的画与拍卖行的人争执,亚瑟文斯特曾经与艾德琳同处一室,不,或者他们本就住在一起,他为她作画,一幅一幅,让艾德琳那么宝贝,宝贝到片刻不离身的地步。
诺南的嫉妒犹如针扎恶毒的煎熬着他骄傲高贵的内心,为什么他还会嫉妒一个死人,诺南极力从脑中抹去对艾德琳与亚瑟文斯特相处时的想象出的场面,极力忽略方才艾德琳对亚瑟文斯特油画坚定的维护。
诺南透过大圆玻璃望着与人争辩的艾德琳,眼里的冷漠令人心寒。
偷拿艾德琳行李箱的是一位竟是私人参展商,与展会合作多年,其实也不算偷,艾德琳行李箱太小,卡在这个男人两个大包之间,他本想还给失主,但在见到包中画作之后改变了主意。
每年来这里向其他人展示自己作品的无名艺术者很多,他以为箱子的主人亦是,而往往这类人连参加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工作人员把行李箱直接交给在外面的诺南,在他们看来,诺南的身份比艾德琳更重要。
“请您检查有没有丢失任何物品。”
诺南看着地上的褐色提箱,良久,并未动手。
亚瑟文的作品在欧洲艺术展上惊鸿一瞥对真正的艺术爱好者来已经足够,也随着艾德琳与诺南的离开,而成为传说似的存在,大家都听说出现了一位天才画者,可惜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就连见到两幅画的人都屈指可数。
“能给我看看那两幅画吗”在回程的飞机上,诺南提出了要求,他一如往常的笑着,可艾德琳莫名觉得别扭。
从小便认识诺南的她,是世上少有的能感受到他温和优雅之下,真正性情的人,不过她并不知。
艾德琳从包里拿出画,小心的动作让诺南湛蓝的眸色里结了一层薄冰。
亚瑟文斯特对艾德琳的心思,简直要从画纸里呼之欲出。
诺南多么想把手里的纸张撕成碎片,他承认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理智并且小肚鸡肠的男人。
“对不起,”即使不明白为什么,艾德琳还是向诺南道歉,没有原因的,或许只为了消除他无名的怒火。
而往往此时,对如诺南这般位高的人来说,主动示弱是最好的方式。
诺南放下手里的画,注视着身旁的女孩,手指忍不住拂过艾德琳的长头发,勾起唇低低笑了。
“好好的旅途被那个参展商阄得真不愉快。”
他打开盒子,拿出才拍得戒指,机内的冷光在钻石面上被反射出蓝紫、黄绿的亮芒。
艾德琳猜到诺南的打算,她愈躲但已经来不及。
诺南不由分说的执起她左手,与他眼睛同色的珐琅钻戒就这样被套进艾德琳的中指。
戒环内圈镂金雕刻了一圈花瓣,因此恰恰能在艾德琳细长的手指上套牢。
“不行,这太贵重了,”艾德琳欲摘下,左手却被诺南包握住。
“不是要道歉吗,你似乎并无诚意。”他轻责了一声,眼里泛着极淡的冷冽。
“好漂亮的戒指。”切瑞趴在艾德琳课桌前,放下一只耳机,“一周不见,你居然带奢侈品上学。”
两百八十万欧元的古董戒指,绝不会让任何人误以为它是平庸品。
艾德琳下意识的用右手捂住左手指,她已经试了十种方法,就是取不下来这枚戒指。
“嘘,小点声。”艾德琳看了看四周,幸好没有其他同学注意。
“你身上的首饰没有一件是我戴得起的。”切瑞指着艾德琳右手腕上的锗石,“或许这种石头我能买到。”
艾德琳笑了笑,在她心里那是无价之宝,“是那个男人送给你的吧。”与朴素的锗珠比起来,华丽的珐琅戒指更吸引切瑞,“男人。”艾德琳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