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焦急又冒失,“老板,你发生了什么事,”
“在前面皮卡德利广场摔了一跤,”秋琳有意用轻松的语气,“可是我刚才我看见你脸上的血了,”
沈青不相信这么简单,沈青知道秋琳的性格,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为她担心,就像沈青这次中枪住院,她没有让肯特家族的仆从帮忙过一次,几乎所有事都是她亲力亲为,“那是鼻血,鼻血流到脸上看着吓人,”秋琳的鼻孔周围还残留着血迹,仔细看还能看出来,沈青却更担心了,她记得在北京,秋琳就无缘无故流过鼻血,根据她看偶像剧的经验,流鼻血不是好兆头,什么白血病之类的,都和它扯在一起,沈青硬是要追问清楚,见医生出来,还想直接问医生,“好了,我服了你的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秋琳好笑的说,“原本我不想这么早公布,”
“我怀孕了,流鼻血是妊娠反应,”
“你有宝宝了,”沈青吃了一大惊,不由自主的望向秋琳的肚子,她父母闻言亦惊讶,难怪秋琳要急着结婚,原来腹中有子,再不结不行了,“那你应该在家里养着啊,跑到皮卡德利广场去做什么,”那地儿,沈青知道,伦敦的商业中心,可秋琳不是爱逛街的女人,“我带孩子去买玩具,”秋琳的声音低了些,偏偏沈青不识相,还要问,“他呢,我还没见过你的孩子呀,”
面对沈青的好奇,秋琳的脸色更糟糕了,沈青的爸爸咳嗽了一声,终于止住了沈青,“秋琳小姐要休息,你缠着她问,人家嫌烦不说,还影响她的身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天到晚像一只泥猴子,”
沈青被父亲训斥的讪笑,连忙对秋琳道歉,“对不起,老板,我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秋琳笑着怕了拍她的肩,“好好养伤,我还等着你好了之后继续当我的助理,”
空阔的走道这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秋琳回头,看到了诺南,诺南上来就抱住了她,“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诺南似乎比她还惊魂甫定,声音断续着接不上,秋琳之前的勇气和坚强在被触碰到诺南身上的温暖一刻,土崩瓦解,她几乎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倚靠在诺南身上,脸也埋在他的怀里,大抵是因为方才枪响的惧怕,因为亚瑟文到来的惊恐,以及因为全心对夏伊却换来的委屈和失望,沈青早已后退到老远,诺南她不止见一次面,可每次都觉得这个男人属于只能远观那一类,无论他是否在微笑,是否亲切,都让沈青感到了压力,估计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让秋琳放下骄傲,甘愿屈身,沈青身后是父母的小声议论,“他就是秋琳小姐的未婚夫啊,是不是映衬了那句话,龙配龙凤配凤,”
“要不呢,人家的生活在云端上,”
“我宁愿咱们青青平凡点,他们这种生活又是恩怨又是追杀,提心吊胆啊,”
“夏伊被亚瑟文带走了,”秋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毫不顾忌在医院公共场合,“我知道,我知道,”诺南轻轻拍了她的背,安慰她,“我们会找到他的,”而秋琳此刻已经泣不成声,该做的她都做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跑遍大街小巷,把夏伊的名字叫遍每一个角落
亚瑟文要带走夏伊,要藏住他,那便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他,就像曾经他如何对待她,
而夏伊的主动离去,也让秋琳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和诺南在夏伊心中的地位,始终比不上亚瑟文,尽管他们已经在努力做好父母的位置,在场的人都看着他们,看着痛哭的秋琳,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他人眼中幸福的女人看起来如此伤心,诺南把秋琳环在自己怀中,半扶着她离开了医院,临走时,他特意向沈青的父母点头致礼,还道了声晚来的歉,真心实意,沈青和她的父母一直望着两人背影,直到被拐角阻隔,“我说你怎么看不到秋琳小姐的脸色,还不停的问,”沈青的父亲训斥了沈青,语气有些严厉,“她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的人,你这个冒失鬼跟在她身边不是给人家折腾麻烦吗,既然她选中了你,就是你天大的运气,别以为她对你和善,你就可以言无顾忌,客套你懂吗,就像刚才那位跟我和你妈道歉的先生,彬彬有礼,没有一点距离感,难道他与我们熟稔吗,青青,再不改改你的性子,迟早要吃亏,”
沈青低着头,不吭声,接受了父亲的批评,上了车,秋琳彻底倒在诺南身上,她全身的骨头都是酸疼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让她的承受力又到达了一个新的极限,“你们家族的人要杀我,”秋琳怔怔的望着车顶轻喃,她感觉到诺南搭在她背上的手僵住了,秋琳智商本高,事情的脉络仔细回想便一目了然,莫妮卡是一个在肯特家族工作了十年的佣人,有什么理由能让忠心耿耿的她背叛主人,不惜冒着危险要杀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外人可能吗,秋琳不消想就知道答案,诺南紧紧的搂住她,“对不起,这次又是我的原因,”诺南低头,便对上秋琳那双洞彻的眼睛,“是你的那位叫塞丹的叔叔吧,”
秋琳的聪明竟让诺南感到无措,他原本不想让秋琳沾上他们家族内部的恩怨,可是现在似乎不行了,“是的,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伦敦,没想到他还躲在市区,而且胆子大到在最繁华的地方对你”后面的,诺南不想再说,他只要一想到秋琳险些被子弹击穿胸口,他的心就好像被揪出来,冻成了冰,所以他愈发加重了臂膀的力量,
“跟我说说他,关于他被驱逐出家族的原因,关于他要杀我的原因,”直到现在,秋琳还在冷静的分析,她一定要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她不想自己还没找到夏伊,就被莫名其妙的人杀死,所谓的贵族夫人,并不单单是一个头衔,肯特家族就像一座大金矿,每个人都盯着,贪婪,垂涎,“具体的过程我并不特别清楚,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祖父曾下令禁止家族成员谈论塞丹,”诺南在回忆,“父亲和我提过,塞丹年轻时好赌好毒,用的全是家族里的财产,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后来据说为一个女人早赌场里杀了人,祖父一怒之下,就把他逐出了家门,”
“那个女人是贝丝的母亲吗,”
“不,她母亲只是塞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塞丹离开家族时,曾发誓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并不是祖父母理想的继承人,塞丹才是,但他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难怪安斯笑得次数屈指可数,他背负的压力太大了,秋琳记得在红佩,她明明看到过青年安斯的笑容,灿烂率直,和现在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回到肯特家,安斯破天荒的亲自等候在门口,见到秋琳平安无事,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好好休息,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安斯仿佛在跟秋琳作保证,
安斯对自己态度的缓和,恐怕是今天唯一让秋琳值得欣然的,但却是以她险些丢掉性命为代价,上到二楼的大厅,第一眼秋琳就看到正中间的大恐龙模型,和地面上堆满的玩具纸盒,她的眼睛又是酸涩,这么多玩具,可惟独少了它们的主人,诺南轻轻覆住秋琳的眼睛,他能感觉到秋琳肿胀双眼与他处不同的热度,“别再哭了,这次错不在你,夏伊跟亚瑟文走”
“夏伊跟亚瑟文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秋琳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她多想丢掉这里的一切,回美国,回中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这堆烂摊子是她自己撒的,现在她不得不收,因为无人可以帮助她,秋琳的泪水滴在了诺南的手心,温热,却灼烫了诺南的心,夏伊的离开给秋琳的打击很大,可诺南并没有如她那般伤心,或许是更隐晦的父爱吧,诺南叫住一个佣人,
“谁让你们把这些玩具堆在大厅里,乱七八糟的,想什么样子,”他的语气很不好,如果不是触景生情,秋琳不会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