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给引来了,还好这位王三小姐是个好脾气的,还顺便把人留了下来。
“听说这字是令兄写的,果然是好才华。”三娘笑着夸赞道。
“刚才令你赞不绝口的明明是这副画,怎么又变成字了还是改不了虚伪的毛病。”苏成之淡淡道。
三娘笑容一僵,她怎么就忘了这苏小姐的脾气。随口夸人的漂亮话她确实是说习惯了,看来这不分对象夸赞真是种毛病,得改。
三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也极是喜欢这幅画,比我哥哥那拘于一格几年来毫无长进却总是被那些附庸风雅毫无见识又自认高明的文人拿来夸赞的字高明多了。”苏成之气不带喘地说完,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原来她不只喜欢挖苦外人三娘莫名地心里平衡了些。
“可是不管我怎么问,哥哥也不肯告诉我这画出自何人之手。”苏成之有些沮丧。
三娘只笑了笑,多说多错,她不想找骂了。
“咦”原本看着窗外不说话的沈月娥突然惊讶出声。
三娘不由得顺着沈月娥的目光往外看。
只见这家太白楼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跪了一个满身素缟的姑娘,这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看体态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真在头上插上了一根草,任人来人往的路人打量。
“卖身葬父”沈月娥偏头看了一眼那斜绑在那姑娘背上的木板子,轻声念道。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魏云英也回过神来,看了过去。
“珂姐姐,这位姑娘是要卖身吗”魏云英面露不忍地问三娘。
三娘朝着魏云英一笑,这孩子虽然有些内向羞怯,但是心地善良。
“看一看罢。”
只是那姑娘跪了好久,看热闹的人虽多,真要掏钱买人的却没有。
过了好久,一个五十岁左右,腆着肚子,穿着华丽的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踱到了那姑娘面前。
“买几两银子啊”那男子打了个酒嗝,问道。
姑娘轻声道:“五两银子。”
“哟,卖的还挺贵,抬起头来让爷看一看值不值这个价”那男子说着就伸手要去挑那为姑娘的下巴。
“珂姐姐,她遇上坏人了”魏云英担忧道。
三娘看了那姑娘一眼,正好见她抬起了头,果然是一副娇娇弱弱唇红齿白的好相貌,三娘摇头笑了笑,居然让她遇到这种剧情了,能说什么好呢。
“一位姑娘家若不是家逢巨变,又走投无路怎么会将自己这样卖了你不但不同情居然还能笑”苏成之皱眉看向三娘,一脸不赞同。
魏云英也看向三娘,眼神也很是怀疑。
三娘无奈地看着两人。
“苏姐姐,这姑娘长得这么好,若是被这种面目可憎之人买了去那可真是太可怜了,我们不如将她买了下来”魏云英见苏成之也是满眼同情,便同她商量道。
苏成之看了三娘一眼,点了点头:“虚伪不是什么大的过错,但是麻木不仁就可怜可恨了。本以为你是个不一样的,不想”苏成之顿了顿,又道:“成之羞于与这种人为伍。”
说着起身就要走。
三娘有些头疼。
“苏姑娘,世人总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有时候看着可怜的并不一定就是弱者。”三娘淡声道。
苏成之闻言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
这时候,外面的那个姑娘正哭着躲避那位男子朝他伸过去的手,口中道:“这位老爷,小女子只是想将自己买了当丫鬟,甚至做粗活也是可以的。小女子家里穷,但先父也是勉强算是但是读书人。小女子幼承庭训,绝不给人当妾更不愿意沦落成别人手中的玩物,还请老爷放过小女子。”
第八十五章投怀送抱
本在一旁看热闹的路人闻言闻言纷纷点头,暗自赞叹,果然是一位有志气的好女子。看向那未醉酒男子的眼神便有些鄙夷。只是敢在这里行事张狂的人定不是好相与之辈,因此自然也就没有人敢站出来锄强扶弱。
苏成之看了一眼三娘,眉头皱得死紧。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苏姑娘你博览群书,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三娘无奈地看着苏成之道。
苏成之皱了皱眉。
“这与买东西有何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货物会选择固定的地方出售,以便于同类货物的卖家和买家集中。我虽是来滋阳城不久,可是我也知道买衣裳首饰,胭脂水粉,珠玉器皿,要上东大街。买煤炭柴火要大清早的去南城门,买肉米蔬果要去西城三条街的菜市,买棺材寿衣锡箔纸钱要去板儿巷。”三娘顿了顿。
“而各个府里要买丫鬟婆子使唤的小厮不是去找住在柳叶巷的中人、牙婆,就是去西大街的城隍庙附近挑那自己卖身的。”
三娘看了皱眉思索的苏成之耐心道:“这里是东大街中街,周围的铺面不是卖古董器玩就是太白楼这种收费极高的酒楼茶馆,来来往往之人非富即贵。谁会到这里来买丫鬟和粗使丫头用得着丫头和粗使丫鬟的人家都是由管家出面交易,而那些管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挑人这种事我这个刚来没几日的外府人士都清楚,听这位姑娘的口音像是这附近人士吧”
三娘一晒,道:“这位姑娘说她只想卖力气而不想卖色相,那么她走错地方了,会在这里买下她的人可不是让她回去干活儿的。”
苏成之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她走回了桌边坐下,继续面无表情地喝茶,好像刚刚的不快没有发生。
“那她为何会拒绝那人”安静了一会儿,苏成之忍不住开口问道。
“货物皆是有价的,或许她认为自己值得更好的价码,准备待价而沽。”三娘看着楼下不远处正朝着太白楼里行来的那一群人不禁皱了眉头。
“也或许她有别的目的。”三娘又看了那位正义正言辞地大声驳斥那男人的姑娘一眼,淡淡道。
“什么目的”苏成之一边问一边顺着三娘的目光看去,看到来便人转头道:“是世子。他与我哥哥约了在太白楼吃饭。”
三娘收回目光,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目的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且再看一看罢。”
宣云一行人走到太白头门口,只在门口顿了一顿,却最终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太白楼。
而对街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那位姑娘忍无可忍,找准一个时机对着那个男人伸来的手掌张口就咬了下去,那男人的手瞬时鲜血直流。
“给我抓住这个骚娘们儿。”那男子一边疼得直冒冷汗,一边朝着自己的随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