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却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突然之间,拳风没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无踪了,只有一只巨大的拳头犹自停在霍蒙胸前,只是毫厘之差,这一拳就要击中他的胸口
霍蒙终于知道,原来只是用来吓唬人的虚招,也可以如此强大
那蒋天正收回拳头,哈哈大笑,然后才一脸赞许之色的道:“你胆子倒是不小”返身坐下,又道:“如果甄老头儿没藏私的话现在你该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师叔了吧”
霍蒙虽然吃惊之极,却还是不得不低头抱拳,乖乖地叫了一声“师叔”。
甄仙人在世时曾说过,这大弈术是他独门的技艺,普天之下知道这门技艺的人已经是寥寥可数,又更何况这蒋天正竟然能似模似样的使出这大弈术的境界来再说了,堂堂天一宗的宗主蒋天正,还不至于糊涂到乱认师侄的份上,霍蒙又有什么话好说
这一声师叔叫得蒋天正极是受用,摆了摆手道:“坐下吧,其实你师傅的大弈术我压根儿不会,毕竟那是他的独门学问嘛,只不过是因为我经常跟他过招,所以多少还能模仿出一点他的意思而已,唉,没想到这门本事他死活都不肯传给琴儿,最后却留给了你”
“他和我,是年龄相差了七十多岁的一对师兄弟,很奇怪吧”
提起甄仙人这位师兄,就连一派大豪气度的蒋天正也不由得有些唏嘘,听他说了一阵子,霍蒙才算是大概上明白了这对确实很奇怪的师兄弟的故事。
甄仙人天赋异禀,少年成名,他出名的那会子别说霍蒙了,就连蒋天正都还没有出生呢,后来,他的实力一路飞涨,不但超过了很多同门师兄弟,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师傅都超过去了,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已经没有人能知道,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归隐了,再也不问世事。
而一直到他归隐了许多年以后,蒋天正才出生,后来拜入了天一宗,成为了甄仙人的师弟,又因为天赋极强,被上一代宗主认为是他的弟子之中天赋仅次于甄仙人的,所以,在老宗主临去世之前,便毅然决定把宗主之位传给了当时才仅仅只有十七岁,功法还远远没有大成的关门弟子蒋天正。
如此一来,那些年长的弟子们自然心中不服,幸好老宗主在临行之前曾经嘱托过甄仙人帮忙看顾这个小弟子,所以在大家都心中不服眼看就要起内讧的时候,甄仙人站出来,一脚一个,接连踹飞了七八个不服气的门中弟子,然后又尽职尽责的指导小师弟蒋天正,几年之间,不但帮助蒋天正成为了当时天一宗内实力最强大的人,而且还帮他坐稳了宗主之位,将那些反对力量一一的压制了下去。
知道了这些之后,霍蒙心中不由得想,怪不得蒋天正会有那一句“我欠甄老头儿一个永远都还不清的人情啊”,因为这哪里是师兄弟嘛,简直就等于是师徒一般了
说起这些,蒋天正再也没有一代宗主的豪气,倒好象是一个只剩下回忆的小老头儿一般,絮絮叨叨的,提到甄仙人,他脸上就挂着一抹很单纯的微笑,让人不知不觉的就为他和甄仙人之间亦兄弟亦师徒的奇怪关系所感动。
到最后,那蒋天正过足了回忆的瘾,抬起头来打量了霍蒙一眼,道:“这个臭老头儿一归隐就是几十年,我除了每年过去陪他下几盘棋之外,压根儿也就没处报答,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他收了你做唯一的弟子,那么只要是你要的,我蒋天正绝对不跟你有二话”
说完了,他站起身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琴儿,还不快进来见过你霍师兄,人家都榜下捉婿,今天爹爹也帮你捉了一回,给你找了个好夫婿”
第四卷蜕变之始第八章大悲喜
第八章大悲喜
房门应声而开,在曹都有“琴仙子”之称的蒋琴琴迈步进来裣衽为礼,开口道:“蒋琴琴见过霍师兄。上次特请赵先生前往邀请,先生推冗未至,不想今日在这里见到先生。”
霍蒙忙转过身来还礼,对于她最后一句似乎隐隐表达的不满,却只是一笑,“蒋姑娘呵呵,师妹好。”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就是曹都人交口称赞的“琴仙子”了,只不过刚才蒋天正最后那几句话让他微微觉得有一丝尴尬而已。
当下他转过身来,恭敬地对蒋天正一躬身,“多谢师叔瞧得起我,不过,这个捉婿一说,师叔却是拿我开玩笑了,在来曹都之前,我已经订过亲了。”
蒋天正闻言哈哈一笑,一边招招手示意蒋琴琴过去,一边道:“自从你杀死了萧易寒,不过几天的时间,你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就都摆在我的桌子上了,不客气的说,就连你一天撒几泡尿,左手扶还是右手扶老子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你订过亲了”
尽管是当着自己的女儿,蒋天正说话却还是一副荤腥不记的调子,动静之际,睥睨天下的豪情气派尽显无疑,末了还道:“不就是一个乡下小丫头嘛,哪能跟我女儿比,别说是订了亲能退,就是已经娶亲也可以休了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霍蒙目瞪口呆,心说这位师叔还真是够霸王的,他犹豫了一下张口想要说话,却又不知不觉看向那琴仙子,心想以这位琴仙子的智慧和才情,难道就对这种事没有丝毫反对意见不成像她这么聪明的人,理该极其讨厌这种“包办婚姻”才是,更何况在此之前,两人压根儿就是连面都没见过,她要是能同意那才怪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看向琴仙子的时候,蒋琴琴的目光也正好转了过来,与霍蒙对视了一眼,她的脸上既没有一个年轻女子面对婚事时的羞涩,也没有霍蒙意料之中不满意的模样,相反,她盈盈下拜,“既然爹爹一言而决,做女儿的自然没有置喙的权力,霍师兄,从今以后小妹的下半生就托付给师兄了。”
霍蒙闻言张口结舌,怎么都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人家父女俩早就设计好了的套子似的
他看看蒋天正,见他一脸“有女如此老怀大慰”的模样,再看看蒋琴琴,她的眸子清亮如初,丝毫都不像是脑袋一时发昏又或者是被逼迫的模样。
“师师妹,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么能先不说我已经订了亲了,根本就不可能娶你,再说了,你我这才第一次见面,你难道就那么相信我”
蒋琴琴闻言淡淡一笑,“甄师伯的眼光小妹要是还信不过,天底下还能信谁师兄可是他唯一的弟子,难道你不知道师伯他老人家的相术天下无双”
霍蒙再次哑口无言,蒋琴琴再次盈盈一拜,“师伯他老人家一生都不曾收徒,那么疼爱小妹,都不曾答应收我为弟子,但是却在生命的最后七天里,毅然收师兄入门下,并且将他生平最大的技艺大弈术毫无保留的相传,可见是以衣钵相托的意思了,所以,把终身托付给师兄你,小妹放心得很,也请师兄放心”
“可是你们不知道,老师他一直到去世之前,都坚持不让我叫他老师的可见你那个以衣钵相托的说法,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师妹”
“甄师伯晚年好静,对于这些凡尘俗世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所以,他不让师兄称呼他为老师,想来是他不想让师兄为他的前事所苦恼,也不愿意让师兄背负他曾经背负的责任,他这实在是对师兄莫大的关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