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是年前在大夏东北的豫州结识,一见如故,结拜兄弟,彼此都没个正式行当,索性干起这肉票生意,靠沿途偷盗打家劫舍混日子。这一回,听说天京城是富庶之地,三人便乔装成主仆一行,准备绑只肥羊,好好捞上一大笔,没想到真遇上个金主,自然是乐得不行。
对方的目的在于钱财,一见那腰牌价值不菲,必定来个狮子大开口。
对此,秦惊羽倒不是很担心,腰牌全大夏仅有三枚,旁人不识,雷大将军父子必然认得,定会来救,那向荣以此向将军府要挟,倒是正中自己下怀。
呵呵,当朝三皇子出宫游玩,酒楼妓院到处乱逛,还遭歹人绑票,声名狼藉,形象全毁啊
想必回宫之后,责骂处罚会有,但是,关注会少之又少。
有失,亦有得
门外话声渐歇,听起来像是胡丹去张罗吃食,王彪闲来无事,在院中呼呼练鞭。
秦惊羽心神松懈,低声询问:“燕儿,还痛不痛”
捆绑之时,燕儿为了护她,肩头胸口挨了王彪好几脚,还吐了一口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都揪紧了。
“殿下,我皮厚,不痛的。”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
燕儿轻笑:“我不苦,只要殿下没受伤就好。”
秦惊羽心中感动,咬了咬唇,小声安慰道:“你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燕儿低低应了一声,好似困倦,不再说话。
又过一会,门开了。
王彪端了一个大碗,提着一只水壶走进来,放在地上,没好气道:“过来,吃饭了”说罢转身就走。
“哎,等等”
秦惊羽及时叫住他,讪笑:“大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帮我帮绳索解开好不好我们反正也是逃不了的”
王彪瞟她一眼,根本不理,径直朝门外走去。
秦惊羽大急:“那一巴掌,我让你打回来行不”
舔着碗吃饭,含着水壶喝水,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双手脱困,才能解决生理问题。
王彪想了想,居然回身过来,哼道:“你真愿意让我打一巴掌”
“是,不过你打了之后,就把绳子解开吧,我我不想拉在裤子里。”
秦惊羽说着,小脸微微仰起,闭眼屏息。
随她话声,背后少年的身躯绷紧了,喃道:“不”
王彪大手扬起,似是浑身的力道都集中在手掌上,一触即发。
秦惊羽眼睫轻颤,静等脸上的疼痛。
“小子真是不经吓,大爷一掌下去,非把你抽晕不可哈哈哈”
王彪扬声大笑,手掌放下,转而去扯绳索:“得,给一刻钟时辰让你们俩轻松下,等会再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惊羽松了口气,赶紧将两人身上的绳索拉扯开去。
幸好送饭进来的是这个大大咧咧的王彪,如若是那个粗中有细的胡丹,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悄然摸到门板前,轻轻一推,不出所料,外面又被锁住了。
秦惊羽叹了口气:“燕儿,来吃饭吧。”
一边唤,一边先拈了几粒饭送进嘴里,没皇宫里吃的米饭那么香软精细,粗糙不说,还有股子说不出的怪味。
怪味
眉头轻皱,心中一动,本能张嘴伸舌,呸呸朝外吐。
“殿下,怎么了”燕儿紧张扑过来,轻拍她的背,“是不是饭菜有问题”
“嗯,千万别吃”
秦惊羽吐完,抹一把唇角,又抓起水壶,倒出些许在掌心,凑过去舔了舔,同样的味道,“水也不能喝。”
下毒没这必要,不过应该是放了一类的东西,让他们手脚无力,没法逃离。
怪不得,王彪愿意松绑,并非好心,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向荣一直没有现身,天黑前胡丹抛了一床单薄的被子进屋,一声不吭,此后也无人再予露面。
到了半夜,外间滴答滴答下起雨来。
地面上又冷又潮,只墙角有一堆干草,秦惊羽原本坐着,后来抵挡不住困意,眼皮逐渐阖上。
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时还哆嗦一下,然后有具温热的身躯抵过来,将她连同薄被一起抱紧,身上渐渐回暖。
“殿下,不怕,我会保护你”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得屋外阵阵轻响,似是鞋底踏在水洼处,雨水飞溅,不止一人。
被劫持在外,原本就睡得不踏实,此时闻听异声,猛然睁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撞开,黑影闪动,有人冲了进来。
“是谁”燕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来人也不说话,径直朝向两人的方向。
“哎”
秦惊羽低呼一声,就见燕儿扑了过去,和那人纠缠在一起,屋外也是响起刀剑厮杀声。
老天,这是什么状况
有人闯进来,还没弄清是敌是友,就乱打一气
“快走走啊”
燕儿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秦惊羽回过神来,惶然起身,跌跌撞撞奔出门去。
斜风细雨中,呼喝打斗声不时传来,游目四望,那边被三人刀剑围攻的是胡丹,另一处长鞭挥动呼呼作响的是王彪,两人都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
镇定一下,转头就朝院门的方向跑去,留在此处也是添乱,还不如去搬救兵
院门虚掩,秦惊羽一口气奔出去,抬头就见前方停着一辆高大的马车,车前挂着盏铜灯,车门大开,空无一人。
卷一 异世欢歌 第三十四章 小别重逢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次日清晨方才停歇。
秦惊羽横躺在车上,脑袋昏昏沉沉,口中不能发声,心里却异常清醒。
自己一上马车,就被人一掌劈在后颈,立时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身处布帘尽垂的幽暗车厢,耳中听得车外闹闹嚷嚷,夹杂着士兵盘查的询问声,陌生的中年男子嗓音正赔笑解释,小心应对。
听了几句,心里明白过来,马车想要出城。
看来,先前围攻小屋,将自己推上马车的人,不是来自期待中的将军府,应该是另一方势力。
他们为何来袭,这又是要将自己弄到哪里去
一想问题,秦惊羽就觉得很头痛,动一下手,半分都抬不起来。
吸了吸鼻子,车厢里散发着股淡淡的甜香味,看样子对方不仅是打昏了自己,还在车里点了麻痹神经的迷香,双重保险之下,根本没法逃脱。
正头晕目眩,就见车帘一掀,两名士兵一前一后探头过来,朝车内飞速浏览下,没等她作出反应,其中一人挥手:“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