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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7(1 / 2)

两人在洞里急急寻了一阵,并没有发现柱子的踪迹,正待奔出,秦惊羽眼角余光随意一望,忽然定格不动,惊喜低呼:“呀”

那黑漆漆的石壁侧面,隐有蛛丝飘荡,一大团雪色包裹,其中现出一张年轻的苍白的脸。

细眉淡目,鼻梁端挺,五官极为周正。

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这不正是柱子

这一声刚唤出一半,骤然停住,青色的散开的瞳孔,僵硬的姿势,早已消逝不见的生命力是死人

秦惊羽咬唇,攥紧了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此时洞外人蛛大战已经偃旗息鼓,银翼带着众人尽数踏进,见状赶紧跃上石壁,斩断他身后缠绕的蛛丝,将之放了下来。

只一会功夫,这名叫做柱子的少年周身都被蛛丝包裹,犹如一个大大的茧,仅露出一张脸来,口唇青紫,显然是窒息而死。

方才还是反应迅速动作灵敏的鲜活少年,此时已成冰冷尸体。

与海上失踪的四人不同,那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一线生机,而这亲眼所见的死亡,却是断无所幸,刺痛人心。

他们,都还那么年轻。

“柱子”

秦惊羽红着眼眶,踏出一步,伸手就要去扯那蛛丝,燕儿及时挡住她:“主子,不能用手”

几名门人过来,小心谨慎,用刀剑匕首慢慢挑开蛛丝,现出人身原貌。

银翼抓了支匕首,一声不吭在地上挖出一个洞来。

渐渐的,洞由小变大,有人明白他的用意,也加入进去,一同凿出一个长方形深坑,将死者掩埋,然后拾了块长石立上,以作墓碑。

“柱子你放心,你的娘亲,你的妹妹,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是啊,回去之后,我们全是你娘的儿子”

听着几人在碑前沉声起誓,秦惊羽摸了下那块冰凉的墓碑,仰首吞回眼泪:“柱子的事情都怪我,我不该那般着急”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葬送了一条青春年少的生命

燕儿轻轻拍下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顿了下,又道,“既然知道是误闯了蛮荒岛,我们好好合计下,下一步怎么办”

秦惊羽点头,一个眼神过去,有人即来汇报战况。

那只超级巨蛛已被银翼杀死,横尸洞外,经此一段,巨蛛死伤无数,逃走不少,而门人也纷纷挂彩,还有一人肩头被戳了一个洞,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先前被毒雾熏昏过去的队长却还是昏迷不醒。

此番下来,伤药又耗费不少,已所剩无几,众人饥渴难耐,又见同伴失踪的失踪,昏迷的昏迷,皆面露忧心之色。

“门主”

有人轻唤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无声无息,却又满含期翼,秦惊羽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沉重如斯,沉痛如斯。

下一步,该怎么办

茫然中,一幅若隐若现的画面在脑中闪现,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人影,紧闭的双目,瘦削的面颊,青丝中飘扬的一缕白发

那是母妃妈妈

“母妃还在等我,我一定要赶回去,救她”

心底泛着腥甜,溢出苦痛的血。

秦惊羽以及低的声音喃着,握紧了手中神剑,昂首挺胸,站得笔直:“先出去找吃的喝的,再想办法把船修好,尽快离开这里。”

一声令下,众人当即疾行出洞,秦惊羽走出两步,忽又回头看向那柱子的埋骨处,转身站定,深深一躬。

“记住这个地方,我们离岛之时,就来带他一起回家。”

白天过去,头顶上的夕阳已经归去不见,天色渐渐黑沉。

林间亮起点点火光,那是众人手中举着的松脂火把照明,而脚步依然不停。

他们这一行人,在这荒岛上已经奔行了整整一日。

这一日当中,一开始还算顺利,找到了一处清澈山泉,痛痛快快喝了个饱,还装满两只水囊,接着在林子里又猎到几只山鸡野兔,火折子虽然都被海水毁了,但这却难不倒深山野林中长大的银翼,取来几块石头,摆弄几下就擦出了火星,没一会就点燃了柴火,让大伙吃到一顿脂香四溢的烤肉。

吃饱喝足,众人齐心协力砍断不少树木,剥去枝叶,留下树干,以作修船之用。

抬着树干回返之际,却遇到了麻烦

燕儿心思慎密,进山谷,出树林,淌河滩,上高坡每到一处地方,都注意让人用匕首划下记号标示,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众人就一直在一片茂密的树林绕着转圈,兜兜转转,走来走去,始终走向那一个记号,找不到新的出口。

自从发现异状,秦惊羽就拔出神剑,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潜意识里,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和气势,保卫着自己的属下弟兄,一如睥睨天下的帝王,守卫着江山社稷与万众臣民。

眼神明亮,耳朵竖起,全身心都绷得紧紧的,所有的感官都进入极佳的清明状态。

心底只一个信念,穷尽所能,也绝对不再让一人牺牲

树木高耸参天,见头顶天色遮盖了大半,在一大片阴冷昏黑的暮色中,周围如斯寂静,地上遍布落叶树枝,被踩的咯吱作响。

白天枝叶繁茂青绿逼人的树林,此时被雾霭笼罩,惨淡无光,枝叶间唯有呼呼风声。

没有人知道,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危险,又到底有着些怎样的凶猛怪兽,躲在人所不见的地方,因着神剑的光芒,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是身在暗处,防备着,窥探着,觊觎着这一群年轻气盛热血蓬勃的人们。

尽管天色已暗,人皆困乏,却没人敢在这样诡异的树林安歇过夜,只能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前行。

众人脚步越来越慢,尤其是抬着树干的门人,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得已,秦惊羽只好弃了之前辛苦砍伐的树干,先走出当前困境,再说修船之事。

忽然,脚步一顿,望向前方。

树影分开,一轮惨白的圆月挂在枝头。

那冷月下方,贸然出现一条道路,道路那头,洞口张开如怪物的血盆大嘴,洞前石碑孤然屹立。

四海分裂,天下蛮荒。

八个大字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幽的光芒。

费尽心思,耗尽精力,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莫非是天意

秦惊羽脚下一软,险险坐倒,被燕儿一把扯了起来:“地上凉。”

地上凉,心却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