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射,或斜飞,方向各不相同,毫不留情,显然是要置人于死地。
面前黑影一闪,却是银翼凌空跃起,刀光挥舞递进,挡下无数短箭。
真是好样的
秦惊羽刚要欢呼,却听得耳畔风声遂起,略一转头,就见一支黑黝黝的短箭朝自己激射过来
当的一声,白光微闪,背后不知是谁射了枚什么过去,短箭应声而落。
正看得心惊,一只手臂横过来,无声将她揽入怀中,闪进一处凹进尺许的石缝。
修长的手指抚去她眉间的落灰,这感觉有丝熟悉。
“别怕,有我呢。”
“嗯,我没事。”
鼻端嗅到少年清新淡薄的体味,并无血腥之气,还好,他没有受伤。
秦惊羽放下心来,越过他的肩膀探头出去,但见乱箭齐放,众人边挡边退,情势艰险之极。
好在此行随性之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门中精英,年纪虽轻,资历却都不浅,平日也是跟着银翼风里来雨里去的刻苦训练,自是临危不惧,外围之人刷刷挥刀亮剑,将其一一斩落,里面的人则是护着先前的伤者步步退后。
箭雨不停袭来,中无间断,众人正应接不暇,岂料地面又是不住摇晃,咔咔作响,长长短短的尖锐的利器,缓慢地,冒了出来;而此时,头上也是轧轧声起,拱形穹顶贸然伸出无数削尖的石笋,朝地面快速压下。
这一系列现象,都是机关开启之后的连锁反应
秦惊羽叹气,此时饶有三头六臂,也别想从这层层包围之中冲出山洞,生死一线,无法硬闯,就只能再次后退,退入那风平浪静的门户后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是,这退一步,却绝对不是海阔天空
渐有箭入皮肉吃痛闷哼之声传来,灰尘中夹杂着飞溅的血花,秦惊羽心头烦乱,一咬牙,当机立断厉喝:“快,退入门中”
众人动作迅捷,大步奔进门去,银翼负责殿后,挥手招呼人等尽数入内,发现脚下有伤行动稍缓的,直接扛起,砰砰扔进门去。
等到最后一人踏进门槛,又是轰得一声,重逾数千斤的条形巨石落下,将来路封得严严实实,没有半丝缝隙。
而眼前,又是一道甬道,比先前的石洞狭长,两边壁上分别嵌着数颗夜明珠,暗黑中珠光清幽,映出众人惨淡发青的脸色,面面相对,渐渐回神。
后路已断,没人知道,甬道的那一头,又是怎样艰险的状况。
而今,没有伫足沉思转身逃离的机会,唯有面对,真实地面对。
柱子,在天之灵安息保佑
“走吧。”
简单两个字,秦惊羽怀抱琅琊神剑,犹如怀抱希望的火种,径直走在最前方。
身后脚步微响,有两人一左一右跟了上去,以护卫的姿态
银翼在左,始终超过她一小步,燕儿在右,只落后寸许,几乎是并肩而行。
后面更多的人跟着,强壮的扶着衰弱的,清醒的背着昏迷的,无恙的护着受伤的,各式各样的姿态,如永不言败的斗士一般,有序地,坚定地前进。
事实上,秦惊羽雄赳赳气昂昂没走几步,就发现这段甬道并不如看起来那么长,转眼就到尽头,又一道门户挡住去路。
门,又是门,天知道她现在一看见门就想吐
“妈的,又跟老子玩阴招,有本事亮出真身来,跟”眼珠一转,指着身前之人道,“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自以为是的玩笑话,却没有令得任何一人咧嘴而笑,只因,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一处。
那门,自动开了。
一室光亮。
银翼率先过去,秦惊羽跟着一步跨进,就被满目炫光晃了下眼睛,定睛一看,里面堆满了珍珠翡翠玛瑙之类,还有一些零散的玉鼎陶罐,里面盛满金灿灿的钱币,四周方正宽敞,足有未央宫正殿那么大,墙壁呈灰白色,穹顶高耸,角落里还耸立着几尊持戟佩剑的青铜人俑,而密室正中,一条细长的绳索垂落,下方停着巨大的青色棺木,未觉腐朽之气,却隐有淡然檀香。
看起来,应该是间墓室,一间很是明亮招摇的墓室,珠光宝气,富贵逼人,打破了她一贯以来古墓森森的认知。
不过,在这凶险的密洞之中,贸然出现一间墓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秦惊羽看着那棺木,不敢贸然上前,只低低喃道:“早知道会有今日,就该认真去看看那个什么古墓丽影,再去翻翻鬼吹灯”
燕儿听得挑眉:“古墓丽影鬼吹灯那是什么”
秦惊羽吐了吐舌头:“呃,没什么。我说着玩的。”转头朝向银翼,努嘴道:“看看周围可有出去的通道。”
银翼点头,下令分组查看墓室四周的情形,没过一会众人就再次聚拢,皆是摇头。
“门主,没发现出口。”
“没出口”秦惊羽眉头皱起,举目四望,但见穹顶石壁光滑如镜,找不到一处凹凸,一丝缝隙。难道,竟是一个死局
搜索未果,眼光重新回到那棺木,自然而然落在从顶上垂落的绳索上。
绳索呈青黄色,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编成,怎么看都和这墓室的风格不符。
或许,这就是出去的机关
银翼比个手势,秦惊羽迟疑着点头,就见他也没敢直接去拉,而是抓了把短刀在手,绞住绳索绕了两圈,然后向下一扯。
哗啦一声,对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垂下一大幅素绢来。
绢上白底黑字,字如大斗,笔法则是生硬冷冽,透着森森寒意:
汉人无耻,不得好死;入我禁地,灵蛇诛之,群兽食之。
灵蛇,什么灵蛇
秦惊羽大惊,忽觉手腕一紧,被人朝后一拉。
就在众人低呼吸气声中,棺木陡然一震,左右晃动,继而还原不动。
须臾间,棺盖缓缓开启。
一团灰白的光从棺中徐徐升起,不是想象中的千年干尸,却是活物
那物高高昂起,投影在石壁上,但见底下身躯细长,越往上越是粗壮,左右分叉成为两截,两颗圆鼓鼓的头颅忽上忽下,不住扭动
是蛮荒岛的圣物,双头怪蛇
比起当日在皇宫寿宴所见的漆黑小蛇不知大了多少倍,而且,通体已经泛白,只怕快要成精变人了。
眼见那蛇眼中一点赤红亮起,双头交错,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光,显是欲要吞吃地下之人。
银翼大喝一声退开,自己却猛冲上去,看准蛇身七寸,举刀就砍。
哐当一声,钢刀如同砍在坚硬的玄铁之上,怪蛇毫发无伤,刀刃却立时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