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分节阅读 85(1 / 2)

唤道:“主子”

“别叫我主子”秦惊羽摆手道,“我不当冤大头,庙小地窄,供不起你这大菩萨”

燕儿听出她话中隐含的深意,面色一白,颤声道:“主子”

秦惊羽心中烦恼,既然真相大白,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离开是必然结果,只是瞥一眼他的腰部,咬唇道:“这些年你帮我不少,这回还为我身受毒伤,你对我的好,我心存感激,全都记得”但是此事一出,自己已经没法再像过去那般全然信任,也很难再用平常心,毫无芥蒂与之相处,想到这里,不由暗叹一声,不无委婉道,“你的伤,我会尽力找人救治的”

燕儿眼底一片清明:“主子不要我了么”

她确有其意,只不过,那是后话。

秦惊羽没有吭声,而是背过身去将火堆熄灭,又开始收拾随行物事,检查完毕之后,即是将他架起,扶上骆驼,之前尚不觉什么,此时处处谨慎,刚一站起就感觉不对

以她一米六五以上的身高,抬头望去,还没站直的他居然比自己还高出大半个头,在她记忆中,他顶多就一米七多点,而现在,跟雷牧歌魁伟的身高相差无异。

秦惊羽忍了下,还是禁不住冷笑:“好,真是好,连身高都骗我”

燕儿被她扶上骆驼,软软靠在她肩上,沉默一阵,才虚弱开口:“不是存心骗你”

“骗就是骗,不用分那么多类型。”

半晌没有声音,秦惊羽侧了侧头,发现他嘴唇乌紫,又昏了过去,掀开他一摆一看,那腰部的伤痕愈发浓黑严重了,侧旁还渗出新的血渍来。

唉,该拿他怎么办

心头的怒气顿时化作满腔担忧,是走是留乃下一步的事情,当务之急却是要找到巫女玛莲达,讨要这尸毒的解药,救他的性命

当下不住拍打驼峰,催促前行,那骆驼在沙地上健步如飞,如同识途老马,根本不用她指路,一个劲往前冲。

秦惊羽心知这骆驼认得道路,自己也需要由它带出困境,当下也不阻拦,只抓住缰绳搂紧了燕儿,任由它撒腿分奔。

一口气跑出几里路,天色渐渐亮起了起来,道路变得崎岖,茅草愈发茂密,开始进入峡谷地带。

这峡谷看似葫芦状,路边大小山石散落,崖畔长着盘结的松树,野草山花足有一人高,枝头叶片上挂满露水,前方谷口却是烟雾蒙蒙,头顶上云霞漫布,不见阳光。

这样的地形,最宜偷袭,攻守不易,而且一受攻击就难寻退路。

秦惊羽不敢怠慢,目光警惕望向四周,调动身上所有感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戒备的同时拉了拉缰绳,放缓了速度,骆驼在峡谷里徐缓穿行。

也许是太过颠簸,走了一阵,就觉得身前之人动了动,再次醒来。

“这是哪里”

秦惊羽哼了一声,愤满未消,不想理他。

燕儿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低叹道:“主子,是怪我不该隐瞒性别”

秦惊羽咬唇不答,听得他沙哑着声音,自顾自说道:“当年家人送我进宫,是唯一的生路,只是没想到,在受割礼那天,在我之前那两个少年惊吓过度,血流不止,竟然当场就咽了气。眼看连连闹出人命,行刑之人都慌了神,现场一片混乱,第二日重新受礼,却漏了我的名字,直接点到我后面的人,我心头欢喜,小心翼翼隐瞒下来,这一瞒,就是六年”

原来如此。

以他的缜密心思与沉稳气质,要想在宫中隐瞒性别,倒也不算难事,尤其是遇到像自己这样宽容,并且自身也有私密的主子。

秦惊羽暗自点头,淡淡问道:“你为何之前没有男子体征,现在却突然冒出”

这些年来,自己经常在他身上动手动脚,占尽便宜,除了那要害部位,他身上哪一处自己没摸过,没掐过正因为如此,才从未有所怀疑,直到现在也没想通,他到底使了个什么障眼法,居然让眼力超常的自己看走了眼

“你全都看到了”

“只是一部分。”

燕儿听得一笑,声音低柔:“我那位师父教过我两样独门绝技,一为抑阳,一为缩骨,每夜练一个时辰,体征身形就停留不前,我只要稍作掩饰,就能平平安安在宫里当差,无人生疑我也没想到,只几日不练,就原形毕露了。”

秦惊羽心有所悟,他应该是因为受伤昏迷的缘故,耽误了夜间练功,所以才露出马脚来。又想到自己多次听到的咔嚓声,不用问,必然是他缩骨功失效,骨骼自发拉伸,恢复原先身高。

蹙起眉心,忽又想起一事,道:“你什么时候买通了林靖”那年受雷牧歌影响,自己一心脱他裤子验身,双方僵持不下,关键时刻林靖出现,给他解围。事后自己曾经旁敲侧击,林靖没有露出半分口风,这才让自己打消疑虑。

“林靖他也是岭南人。”

“原来是同乡,难怪帮你掩饰”

秦惊羽大致想通这前因后果,冷哼一声,又道,“你堂堂男儿,又身怀绝顶武功,早该找机会离开,为何要隐瞒身份,潜伏深宫,你到底有何目的”

燕儿轻笑:“银翼也是男子,他武功也不弱”

“狡辩”秦惊羽一口打断他,低喝,“你跟他不一样,他是我外公带回来的,知根知底,而你”

“而我,来路不明,无法信任,是不是”燕儿懒懒靠在她肩上,轻叹,“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一直跟着主子,留在主子身边”

秦惊羽微征一下,这话好生熟悉,他在受伤昏迷之际也曾经说过。

“留在我身边,有什么好处”

“好处主子还不明白吗”

燕儿虚弱一笑,轻轻闭上眼睛:“一生追随,不离不弃。”

秦惊羽咬唇,感觉那话里隐含的情意,这算什么,真情流露

之前在天京的时候他经常都是这般语气说话,当时自己也是与他打情骂俏,毫无顾忌;现今知晓了他的真实性别,再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却觉得空茫茫一片,不上不下,没个着落。

就算明白他的苦衷,就算了解他的难处,有些东西,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摇了摇头,不知当哭当笑,是喜是悲,自然也不愿去深究,这听似调侃的话到底是几分作假,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可以让自己信任。

看出他的软弱疲惫,于是道:“你休息会罢,等出了峡谷,我再叫醒你。”

燕儿点点头,昏睡之前不忘强调一句:“你要小心些”

秦惊羽扁嘴,这小子,摸透了她的脾气,知道她一向吃软不吃硬,就放低身段,一味求情告饶。

只可惜,这回她是硬了心,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善罢甘休。

骆驼被称为沙漠之舟,在山地行走却无太多优势,再加上她有意约束,这走走停停,一直走到了夕阳西下,才总算出了峡谷,重新走上平坦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