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未知的环境,真希望只是一场梦
如果是噩梦还好,噩梦的梦境虽然可怖,在遍体冷汗之后,就会骇然醒来,一旦醒了之后,一切可怖的梦境,就会成为过去。但是她这时,却并不是身在梦境,而是实实在在地在这种可怖的境地之中
要命的也就在这里,洞底的移动,越来越剧烈,她已无法站稳身子,突然之间,立足之地拱起了一大块,她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以她方才伸臂探测的感觉来看,这黑洞方圆不过四五尺,照理说,她向前扑出,应该就会触到洞壁,然而这一扑,却扑了个空
在她面前的洞壁消失了,她的身子向前直扑了下去,接着,便翻滚起来,一直向下,向更深处跌了下去。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明明就站在洞底,怎么还会向下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秦惊羽闭上眼,感觉到周围没有一丝声响,也听不到下坠的呼呼风声,只是一味向下坠去。
她的呼吸如常,发出的惊叫声也可以听到,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包在被窝里呼叫一样。
这到底是哪里
她又将去往何处
那是一段可怕至极的时间,这段时间究竟有多长,她不知道,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茫然无助,根本无法去计算时间,更不知自己下落了究竟有多深。
她恍惚地想,难道就这样跌回现代了
落地的一霎,心头一松,眼泪夺眶而出,她跌倒在一堆很柔软的东西之上,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当她手撑着那柔软的东西准备站起来时,却又觉得那堆柔软的东西在迅速地发硬,变得像土石一般。
秦惊羽慢慢起身站定,她穿越而来,两世为人,又去过蛮荒密云岛探险,期间奇遇不断,算是见多识广,经历相当丰富的人了,然而现在,她却无法想像,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根本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重重地喘着气,她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周围的黑暗,在安静的环境中竖耳倾听,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听得自己胸腔里如雷鼓动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吱的一声叫,眼前远远的,有一团微光亮了起来。
光线朦朦胧胧,幽暗而深远,饶是她眼力超常都看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楚,但心头总是一喜。
有光亮,就意味着有逃出困境的希望,不是吗
“有人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她一边朝亮光走去,一边拔高声音问。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那亮光看着也就两三百步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目的地,而且越往前走,越觉得吃力,比行走在沙漠里还觉得劳累,或者那不是劳累,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牵制,缚手缚脚一般。
渐渐的,脑袋开始发昏,心跳逐步减慢,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手和脚都好像不再是自己的,那么不听使唤,体能消耗到了极致,每走一步都似要费极大的力气,到了最后,她已经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朝前一点一点挪动。
怎么会那么累
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怎么会这样
秦惊羽停下来喘气一阵,待得力气恢复一点,再继续前进。
尽管时歇时行,她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慢的出奇,根本不像是个人,倒像是脑子里灵光一闪,攸然想起那海市蜃楼中看到的银翼,他不也是这般奇异缓慢的动作
银翼自己会不会是
秦惊羽精神一振,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前行。
就是爬,也要爬进那光亮之中,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一寸,又一寸
近了,更近了
终于,她挪到了光亮边缘处,慢吞吞伸出手去,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触及。
当那昏暗的光芒照在手指上,眼前一暗,周围场景忽而一变。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线阳光,没有一绺云彩,甚至没有一丝风,周围是如此之静,静默得出奇,静到了使人感到自己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她仍然是之间那身装束,愣愣站在一片黄土之中,面前就是那座高大孤立的城楼,土黄的飞檐,深灰的城墙,斑驳而陈旧,仿佛远古就有,在天地间矗立了千百万年一般。
城门紧闭,不远处就是那个水池,水池里储着浅浅的一层水,水色略混,微微发黄。
眼前的情景,一城一池,大局细部,都跟在海市蜃楼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秦惊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着城门的方向奔去。
心里想的是奔跑,事实上,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过是在以一种及其怪异的慢动作在向前挪动,这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却走了比之前还要长久的时间。
那滋味,实在让人心焦气燥,但又无计可施,除了继续挪动,她又能做什么
已经不知道时间,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或许更久,她的手终于按在城门上。
城门是从里面关的,她推不开,只得叩门。
嘭嘭嘭
叩门的声音在空旷里响起,一声之后许久才有第二声,悠长得可怕。
大概是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城门里传出轻轻的脚步声,比她的脚步快不了多少。
秦惊羽双眼紧紧盯这城门,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叫出声来。
如果里面出来的人不是银翼,那她要怎么办
如果城门里有比那黑洞更恐怖的事情,那她要怎么办
如果怎么办
心底千回百转,不知闪过多少个念头,但见那城门无声无息缓缓开启,开门的速度无比缓慢,过得许久,才露出一道缝隙来。
缝隙里逐渐显出一道人影,冷峻的俊脸上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采,在看清她的刹那,碧眸猛然一亮。
“我在做梦”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道。
秦惊羽这才知道在这个奇异的地方,连说话都煞费力气,语速慢得不可思议,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她扯动嘴角,努力牵出一个笑容,以最简短的语言慢慢答道:“不是梦,真的。”
地面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期间,雷牧歌和李一舟轮流往返,在军营、雅克绿洲和土城这三点一线间走了数趟,带来了大批士兵和挖掘工具,并将那两名西烈商人老秋和达纳一起请来,连同绿洲剩余的骆驼都调动起来,如此兴师动众,也不管是否会走漏消息,一切以寻人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