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带着千钧之势,就是块山石,也能踢得粉碎,但那团金光却比他更快,或者是,那金光只是想要声东击西,一旦帮雪兽解了围,立时转向,攻向场中的另一人,那背着人祭的男子,李一舟
李一舟背着轩辕清薇正勉力躲开雪兽的追赶袭击,忽听得背上之人啊的一声惊呼,怔愣间顿觉手臂一疼,侧目看去,只见一团金光从自己身上弹起,在山石上连蹦几下,落在不远处一名身着兽皮衣服的少年肩头,那少年的身后,是一大群举着火把神情狰狞的摩纳族男子。
“都住手”人群中有人厉喝一声。
那少年多杰手指凑在唇边滴滴吹响,原本凶神恶煞的雪兽纷纷退后,包括那只受伤的雪兽都没有半分停滞,一下子随着同类窜上山坡。
雪兽退开,没等他们喘口气,就见人群围拢过来,个个手持特质弩箭,足有上百人之众,那弩箭并非是当日他们所见少年手持的缩小版,而是实实在在的杀人利器
这上百枝的弩箭一齐射来,再是厉害之人,都免不了受伤挂彩,更何况,箭尖上还喂了不知名的毒素
想到这里,秦惊羽上前一步,举起手来:“别乱来,我们投降”
树上那人闻言扑哧一笑:“殿下这么容易就认输了”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萧二殿下。”秦惊羽瞪他一眼,瞅着他脸上斑驳不定的树影哼道,“话说掉进山涧都平安无事,殿下可真是命大”
“原来你真那么想我死”萧焰淡淡一叹,刚跳下树,就被几名摩纳族男子团团围住,押了过来,推入包围圈中。
秦惊羽看他走路的步伐动作,并无异样,定了定神,转向为首的中年大胡子男子,也就是刚才出声厉喝之人:“可以容我解释下吗”
“用不着解释你们是奸细,破坏我们血祭大典的奸细”那少年多杰指着她叫道。
“多杰。”中年男子拍了拍少年的手,沉声道,“你带着阿金先退下。”
“是,阿爸。”多杰顺从退后一步,手臂一收,那停在他肩头的金毛小狗嗖地钻进他袖口之中,一人一狗去往包围圈外。
中年男子目光威严看向秦惊羽,徐徐开口:“我是族长巴桑,你们是何人”
秦惊羽对他的身份并不惊讶,只是有些意外,那多杰竟是族长之子,难怪带着那群少年如此威风,看来王姆又没对自己说实话,还有,那只金毛小狗,实在小得诡异,巴掌大的一团,可以在人的袖子里钻来钻去
清了清嗓子,她朗声答道:“我们是奉东阳国主之命,来此营救被贵族异兽无辜掳走的东阳公主”说完朝着李一舟背上一指,“这就是公主殿下”
巴桑扬了扬眉毛,并不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惊羽掏出那枚鸾凤雌钥往他面前一亮:“这是东阳皇室的鸾凤玉钥,是公主的身份证明”想着老师韩易对神族之秘的告诚,她只说东阳,丝毫不提自己身份,免得将大夏拉下水。
“我早说了我是东阳公主轩辕清薇,你们就是不信”轩辕清薇从李一舟背上滑下来,颤魏巍站着,小脸虽然苍白憔悴,那与生俱来的尊贵却是无法忽视。
巴桑叹口气道:“不是不信,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此轮血祭所需的阴女数目不够,雪兽已经寻遍了整个北凉,还是差了好几人,实在没法才过了国境,去了东阳与西烈,并带了公主回来。”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丝毫不觉有愧,轩辕清薇越听越气,娇叱道:“休得狡辩我劝你立即放我们出村,否则我叫我父王带兵踏平你们这村子,所有人等全部凌迟处死”
巴桑冷笑一声道:“东阳国主哼,这是北凉境内,他来了也无济于事,血祭是必须进行的,别说是东阳公主,就是北凉公主也是一样的命运我不需畏惧强敌,雪山之神定会佑我族平安无虞”
秦惊羽挑眉:“这么说,你是执意不放人了”
“不放”巴桑答得斩钉截铁。
秦惊羽笑了笑,双手环抱胸前,语气轻松:“在来此之前,我倒是听说,这参加血祭的阴女必须是九十九名,少一人都不行,请问族长是否属实
巴桑不知这少年问话的用意,点头道:“正是。”
“那倘若阴女人数包括公主殿下在内只有九十八人,这祭祀是不是就没法举行了”见得对方本能点头,她眼神一利,盯着巴桑厉声质问,“无法顺利举行祭祀,还要与整个东阳为敌,族长觉得这桩买卖划算吗别的不说,就说这摩纳族千百年来人丁单薄,全族不过近千人,如何敌得过东阳军队的铁骑届时血洗平原,生灵涂炭,你身为一族之长,如何向辟谷归来的大祭师交代如何向拥护你的族人交代”
“你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只需稍作查检便知。”
巴桑见她面色镇定,惊跳起来:“来人,速去人祭帐篷清点人数还有,迅速守住石壁出口,任何人不得出山”
秦惊羽扯了扯唇角,这族长倒是反应不慢,话说虽然经历方才这一折腾,但平原这么大,那王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应该还没逃出去,最有可能就是两姐妹正躲在隐秘之地,等到血祭时日一过,人心尽散,再设法出逃。
正所谓,最危险之所,反也是最安全之地。
不过这个也只是自己心里想想,她可没那么好心告诉对方,少一人,就意味着血祭无法如期举行,没了血祭,轩辕清薇也就能顺利获释,不动一兵一卒,和平解决人祭事件,那是再好不过
如她所想,没过一会有人奔来回复,难抑惊慌:“族长不好了,两座帐中总共只有九十七人”
巴桑转头瞪向她:“你还有同伙除了这东阳公主,你还带走了谁”
秦惊羽不紧不慢道:“别急,这样多没礼貌,你好歹听人家说完。”
巴桑眼神过去,那摩纳族侍卫赶紧道:“是梅朵,梅朵不见了,帐中人都说是她姐姐王姆把她带走了”
“王姆”巴桑朝秦惊羽怒道,“是不是你的人干的你们居心不良,和王姆暗地勾结,企图破坏我族血祭大典”
秦惊羽冷笑道:“族长你莫要忘了,王姆是你的族人,我们初来乍到,一心救人,要找也是找你一族之长,怎么会跟个小姑娘勾搭”
“兴许是你们花言巧语,引诱她犯错。”那少年多杰突然插话道。
秦惊羽瞟他一眼:“那小女子表面冷清得跟这冰山似的,肚肠却像这通向雪峰的道路,曲曲折折,弯弯绕绕,要不是她欺负我们人生地不熟,设下圈套让我们钻,拿我们当挡箭牌使,我现在还在碉房里等着大祭师接见,商议更换人祭呢,又怎会在此与雪兽辛苦搏斗,跟族长据理力争”只不过,当时她无计可施,乃是心甘情愿往这圈套里钻。
多杰哼道:“更换人祭说得这样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秦惊羽面色一整,正色道:“我东阳乃赤天大国,疆土宽阔,人口众多,要找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子还不简单,我这头先来寻人,国主那边早已备得人选随即送来,就等着我与贵族一番交涉,双方友好协商,赶在祭祀之前把人一换,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若有多余的,就留给你当妻妾,如何”
多杰被她说得神情微赧,半晌无语。
秦惊羽看着他笑眯眯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这是真理,小正太,下回可要记住了。”
“你你不就是个”多杰不知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咬唇止住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