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
“是的”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不瞒父帅,几天前说服曹公公同意我军缓期撤军一个月,就是王童和孩儿一起前去才说服的,此人年纪虽轻,口才和机变却甚是厉害。定比那些年纪和名气虽大,行事却墨守成规之人更为合适”
其实说服曹公公基本上是岳云自己干的,但他这时不得不将功劳放在王童头上,以显其才能。
岳云也不是没想过让别的文人去,但他却拿不准别人会不会按自己的计划去上访。毕竟他的计划中有些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某些行动甚至会让那些保守的文人认为是胡闹、走偏门了。而王童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比起中老年人来说要容易得多,更何况王童对自己心存感激,又答应了作自己的谋士。岳云对王童执行自己计划的信心可要足得多。
岳飞这时瞥了李若虚一眼,见他亦微微点头,当即便笑道:“云儿,我原本属意此地名士张择端的,他既是文人出身,又在宣和年间当过翰林学士,只是他擅长作画,却不善言辞。云儿既有更好的人选,那上访之事就交给那王童去做吧只是在他们出发之前,你觉得还需请曹公公为百姓们再次上奏呢”
“不必了”岳云双眸微张,倒是一口回绝了。
“哦为什么呢”岳飞有些惊奇地问道。
岳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便宜老爹还是太缺乏政治经验啊。
他这时方耐心解释道:“我们向曹公公说明此事后,曹公公是否愿意为我等上奏禀报还是未知之数。况且就算曹公公同意上奏禀报,官家亦将认为百姓上访乃是出自我们授意,他们上访的效果必将大打折扣。但如若是百姓们自行去的,朝廷的看法将大为不同。且我军撇开此事,则此事无论成败,朝廷都怪罪不下来。所以,孩儿还请父亲及诸位将军一定将此事保密,勿要向外界透露。”
说罢,岳云向在座的众位岳家军将领躬身行了一礼。
岳飞沉思片刻后,亦缓缓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你之言云儿,此事就全权拜托给那王童了,希望他真能如你所言,替这数十万即将南撤的百姓谋求到福址吧”
第十一章朱仙镇难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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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岳飞的帅帐开完会出来后,岳云便带着关铃和牛通骑马径直向朱仙镇奔去。
岳家军的大营就在朱仙镇旁边,岳云纵马前去也不过盏茶功夫。想到自己就要到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朱仙镇,岳云的心情还是非常激动的。他在自己脑海中幻想着这后世称为四大名镇之首的美丽风貌
只不过,一走进朱仙镇,岳云却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还象什么四大名镇啊纯粹就是一难民营啊
只见镇上的道路两旁竖立着各式各样的棚子。这些棚子用的木材明显是才从周围的树林砍伐下来的,有的棚子立柱上还生着新鲜嫩绿的枝叶,从棚子的门口一眼望进去,可以看到各种五颜六色的破旧铺盖卷儿。
而在这些棚子周围,则站满了各式各样的汉族百姓。这其中有锦衣玉袍的大户人家,也有一身青衫的书生,当然更多的人模样一眼便能看出是些工匠及种田的佃户。他们或扶老携幼,或背着行李,有的还牵着小孩,一脸麻木和沧桑的表情跃然脸上。
这些明显是从外地赶来朱仙镇的百姓们看着岳云骑着马带着士兵走过来,都不禁下意识往后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待岳云等人走后,才又继续忙碌地收拾起东西来
岳云不禁一阵叹息,想到他们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岳飞和岳家军身上,却不知道岳飞已经只有一年多的命了,岳家军更是落得一个分解得七零八落的下场。汉人驱逐异族,恢复中原的梦想却就此拖了两百二十多年。直到元朝末年,朱元璋起兵后,才最终于1368年攻克元朝大都,汉家江山才终得恢复。
进入镇上后,越往镇中心走,人就越多,加上路上随处搭建的简易棚子占去了大半路面。岳云骑马根本无法通过。他无奈之下,也只得下马,交由牛通牵着,然后自己和关铃缓缓前进,在问过路人之后,总算勉强挤到了朱仙镇的私塾学堂门口。
岳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私塾,只见是一座很普通的四合院,院墙全是用青砖彻成,只是,由于此地战火连连,墙砖上可见不少刀痕。院子的大门早已破烂不堪,连门锁都已生锈不能用了。所以大门也只是虚掩着,形同摆设。
岳云走进这院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院子里的房屋是很平常的青瓦平房,不过门栏窗棂却都古色古香的,看上去别有一番情象,不过这些窗棂门栏却都有些发黄破旧,带给他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院子里倒是十分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看来这王童应是一个精细整洁之人。
这时,跟随岳云一起进来的关铃大声叫道:“王童先生在吗”
片刻之后,只听“吱嘎”一声,院子里的一间偏房门打开了,王童走了出来,他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虽然已经旧得有些发黄,却是十分干净,脚穿一双黑底绿锻靴,神色有些萎靡不振,但两眼却依然炯炯有神。但他一见到岳云前来,则立刻精神大振,连忙上前拜倒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公子”
岳云听他自称属下,先是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他既已答应出仕,当自己的谋士,已可算是自己的属下了。
岳云忙将他扶起来,纠正道:“文青不用如此多礼,咱们岁数相差也不多,不如就兄弟相称好了”
王童却哪里肯干,连称不敢,岳云坚持了一阵,见他仍不同意,也只得作罢。
王童将岳云迎入自己住的房间,再拿过一张椅子,请岳云坐下,并给岳云泡了一壶上好的乌龙茶。
岳云接过茶碗喝了两口,两眼瞥向王童的房间,却见房间内墙上挂着一幅唐代诗人杜牧写的江南春诗词,内容是“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四句诗的字写得刚劲有力,气势磅礴,实在是一书法佳品。
只不过这诗词旁的景象就不敢恭维了。那内墙上刷的白漆都已掉落大半,房中家具更是破烂不堪。
王童见岳云打量着自己的房屋,便自嘲道:“大公子,属下本是一个孤儿,十岁时父母死于金军之手,后便被这私塾的老夫子收养,在他五年前过世之后,属下就接手了这私塾,负责教导镇中孩童读书,也顺便帮镇中百姓代笔书信。只是这些年来,此地兵荒马乱,百姓性命朝不保夕,又哪来闲心送孩子读书。若非镇中百姓见在下乃是一介秀才,平时又微有些薄名,对属下多有接济,恐怕属下早就饿死街头了。”
岳云心道难怪,宋朝时尊文抑武,文人大多瞧不起武将。而这王童自己只略微一劝,就同意出仕,这在宋朝的读书人中还不多见,原来是他早就不甘心这样混日子了。
王童这时也坐下后,方问道:“不知大公子这次来见属下,有何要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