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要将手和枪凝结在一起,这灰袍人的身边溢出了黑色的雾气。军士们大惊,急忙后退两步,旁边军士见伙伴们有异状,赶紧张弓搭箭。
“先生稍等片刻。”军将心里叫苦,秘道家本来就一个个超然不凡,从不把别人放眼里的,眼前这位明显脾气也不好,“先生若是说清楚,小人可以帮助先生寻找那个小白。先生如果不肯说,那么小人只好得罪了,青王殿下有令,可疑人等可就地擒拿,请先生不要让小人为难。”
灰袍人略略思索一下,又吐出三个字:“嬴小白。”
这三个字简直有字字如雷的效果,直把个军将震得头晕脑胀,旁边军士也集体发懵,这世上有谁敢乱叫皇室子弟的名讳看这奇怪的人的口气,居然还叫得那么顺口,那么亲昵。
外面的热的要死,九原城的官邸内倒是清凉一片。原武韬公的府邸建造之初就请了亘白和岁正的秘道家来做风水,地基建成后是有法阵的,要请动高级秘道家把府邸打造成堡垒是不可能的,不过要保证冬暖夏凉倒经常是有权势人家能办到的。
青璇就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闭着眼睛东想西想。自打来到越州,烦心的事情不少,先得安民,后得剿寇,一年下来竟是没正经休息过几天。她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叶顺风,稍稍放了点心。这次入主九原城统领越州境,叶氏的主母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叶氏年轻人,即便叶氏年轻一代没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但常年的军事教育却是九州屈指可数的,要让他们练兵再合适不过。
“姐姐,没水了。”
青璇收回心思,偏头看着一旁坐在草地上的小白,他正晃着茶壶,一壶茶都被喝干净了。
“你大老远跑来干嘛的越州的水比中州的好喝是不是大哥又想对付我了还是连你也被赶了出来”
小白笑道:“大哥最近没空管我,宁州东南的临海关正在建造船舰,雷州毕止城也在集结部队。”
青璇叹气,“是因为今年中州的木兰城和云墨城闹旱灾的事吧羽族和蔷薇帝国有了机会进攻东陆了。”
“就是旱灾的事了,可惜大哥居然没有加派边境的驻军,还封锁了海域。”
“大哥越来越不像样了,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军方反感的朝中的大臣们大概也要诸多怨言了。”
“朝堂上的确有这样的言论,不过都被压下去了,文官之中名望甚高的谢晓景现在是大哥的阵营,他的话影响了相当一部分人,而大哥本身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目前军方虽然不满,但端木成功和万骨枯两位大将军不在朝中,他们也难有激烈的态度。”
“谢晓景见风使舵惯了的,又是三朝老臣,还真是没人拿他有办法。端木将军和万将军是柱国之将,可惜一个防范羽族一个防范蛮族,极少入朝,也没有势力影响朝政,现在大哥已经一手遮天了。”
“所以我只能出来做点事了,这次来见姐姐,也是想姐姐帮个忙。”
青璇哼一声,自顾自地荡起秋千。
小白眨眨眼,“姐姐”
“小五你找我也没用,越州平定没多久,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跑去和大哥开仗,何况父皇还在,我在越州一天,大哥就不敢乱来。”
小白苦笑,“我也没说找姐姐去勤王啊。”
“别告诉我你没钱花了啊,我这也没钱。”
“正是为钱而来。”
“没有”青璇拒绝得相当干脆。
小白却整衣站起,端正了表情,“为木兰、云墨百姓计,小弟求姐姐了。”
秋千停住了,一双赤足落在青青草地上,青璇缓步走到弟弟的面前,“小五,你要收买人心我不反对,可是我听说灾民以达三十万众,你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吧你该去宛州才对。”
“姐姐也知道宛州的军政大权在骆中手上,他又是大哥的心腹,我怎么说得动他”
“那你不知道越州也是刚刚有起色么我能调拨的资源顶多够灾民活半个月,半月之后,又当如何”
小白半晌无言,缓缓坐下,“然则我已无法可想。”
青璇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五你呀,全然不是存了什么心意在百姓身上的,你只是要人心而已,可要人心不是小恩小惠,你真要为百姓着想,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便在此时,叶顺风收到一名仆从的消息,疾步走进院中,“家主,门外有人求见五殿下。”
青璇略略诧异,“谁呀”
“是个叫塔塔罗斯的人。”
青璇一愣之际,小白猛地站了起来,“此人来得正好”
塔塔罗斯被安置在客房中,入夜时分小白安排了酒席,亲自相陪。塔塔罗斯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存了疑虑,按照以往的交情,小白对他是抱持着一定的距离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重他。难道他已知道我穷途末路了塔塔罗斯心里有些发慌,他来找这个皇室五殿下,本来就是一次赌博,可怎么想也觉得底牌被人翻了。
“塔塔罗斯先生真是来得及时。”小白亲自把盏,笑容殷勤。
塔塔罗斯只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问道:“殿下有麻烦事么”
“不瞒先生,我现在有件大事无法解决,要仰仗先生的精神控制之术。”小白笑着说完这话,忽然发现这魂术师的表情松懈了很多。
塔塔罗斯难得地笑上一笑,“还有殿下无法办到的事么请殿下明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的笑容更添了小白的疑虑,白衣少年就此住口,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盯着他。塔塔罗斯暗叹这还是那个心思七窍满身窟窿的孩子,也暗恨自己不是个演戏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