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的,不新鲜不要钱。”
“呕”纳纳捂著嘴发出干呕声。
克雷蒙德用力咳嗽一声,用眼神传递信号:笨蛋,你给我安分一点
随後他作出不感兴趣的样子,问:“我不要血,这里卖不卖酒”
老板狐疑地瞥了克雷蒙德两眼,一边咕哝著“奇怪的家夥”,一边转身给他拿来了一瓶劣质葡萄酒。克雷蒙德只浅尝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纳纳有些坐立不安,每当有别桌的客人往她这里瞧上一眼,她就拉低假发的刘海,试图遮住自己的脸。而每当有人点新鲜的女人血时,她又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那家夥长了一副什麽样的嘴脸。
她没有去想,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叫克雷蒙德的贵族吸血鬼,也曾经吸过无数女人血,其中还包括她自己的她对他的感情左右了她的判断,所以在她心里,克雷蒙德喝血是正常的,其他吸血鬼喝血就十分恶心。
“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她小声问道。
“安静地等著。”
“等什麽”
“等”克雷蒙德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有个不同寻常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快速抬头捕捉,却被对方溜走了。
“怎麽了”纳纳不安地问。
克雷蒙德再次扫视了酒馆,将每个客人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他认识的吸血鬼,也没有对他发生兴趣的可疑人物,便放心地对纳纳说:“不,也许是我搞错了。我刚才的意思是,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纳纳不知道他在计划著什麽,但她愿意相信他。她试著说些什麽来打发时间。
“克雷蒙德,我不知道这麽问是否合适那个,你的母亲当年是怎麽死的”
克雷蒙德转头注视了她一会儿,喃喃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他握著酒杯,忍不住想喝一口,但想到它劣质的味道後又放弃了,接著说下去。
“自我诞生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形同仇敌。她爱我的父亲,却恨他的花心,所以当她看到外表酷似父亲的儿子时,就产生一种深深的仇恨,这种仇恨让我的童年过得非常痛苦。後来,当我意识到我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赢得她的喜爱以後,我离开了她的家族──卢涅卡血族世家,开始了我的黑暗生活,那时候我大约是四岁。”
纳纳惊诧地看著他,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当他们在一起时,他从不曾提到过任何有关黑暗时期的事,而现在他们成为朋友了,他却向她吐露心声,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难过。
她问:“所以,你并不关心她的死因,是吗”
克雷蒙德不置可否:“她死的讯息,是一位卢涅卡家的老管家前来通报的,说是死於灵魂衰竭。”
“什麽叫灵魂衰竭”
“据说这是碧骸自杀的一种方式,体内的意志被抹杀以後,肉体也就自然腐烂消失了,一些对无尽的生命产生厌倦的碧骸都是用这种方式自我了断的。但我不相信母亲会这麽做那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她一定是遭遇了一些事,才会被迫结束她那罪恶的一生。”
克雷蒙德说话的时候,纳纳注意到,有个酒馆侍者模样的男人一直在他身後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他们这桌投来鬼鬼祟祟的目光,可当她抬头盯著他看时,他却立刻回避开了。
纳纳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便犹豫著没说出来。
“你在听吗”克雷蒙德问。
“呃嗯”纳纳回过神说,“我其实在想,也许你的母亲并没有死。”
“什麽”
“我告诉过你,我在我的世界遇到了希尔凡娜,她为了治疗堤法的劣化现象,把堤法带走了。当时你以为我是真正的天使,而我所在的世界是天堂,所以相信希尔凡娜是死後上了天堂。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天使,只是穿越时空来到中世纪的现代人,而所谓的我的世界,其实是指两百多年後的未来。”
克雷蒙德经她提醒,顿时领悟过来:“你是说”
“嗯,既然希尔凡娜在未来还活著,那麽我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不老不死一直活到了21世纪,还有一种是”
“她也用魔镜穿越了时空”
“对。”纳纳点点头,“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证明她应该还活著,所以我才会有上面的结论。”
克雷蒙德双目睁大,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愣愣地思忖一会儿後,他匆忙起身,将两块硬币丢在桌上。
“走吧。”
“咦,去哪里”
克雷蒙德拿起斗篷罩在纳纳头上,拥著她的肩膀将她带出酒馆,边走边简短地说:“墓地。”
走到门口时,他不经意想到什麽,停下来问:“你愿意去那种地方吗”
“愿意啊,为什麽特意征求我的意见”
克雷蒙德看了她一眼,含混地说:“我只是尝试尊重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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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山顶的路依然只有一条。
沿途种著黑压压的榉树,枝条低垂交错,彼此纠缠,纳纳可以挺直身体走过去,克雷蒙却不得不时常低头躲避。山路的尽头传来阵阵花香,一道教堂拱门般的穹隆矗立在路口,歪七扭八的篱笆从左右延伸出去,无数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从篱笆缝隙里钻出来,香味就是由它们散发出来的。
纳纳站在克雷蒙德身後,怀著复杂的心情想,这里就是安葬希尔凡娜的墓园,风景优美,鸟语花香,跟布瑞尔所在的那个幽暗地窟是多麽不同啊
她又进而想到了杰欧瓦,自从那天发现布瑞尔留下的血字後,他就失踪了。她可以想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麽难受,他一定希望能躲起来独自抚平创伤,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软弱,所以她一次也没有在心里呼唤过他。
虽然,她有一堆问题想问他,比如墙上的那条讯息是什麽意思或者,千年以前布瑞尔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麽又或者,他体内的萨尔特究竟什麽时候才会醒来
但是,她不能问,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杰欧瓦和萨尔特自己来找她。
“喂,站住”
一个守卫在空中俯视他们,大声喊叫,把纳纳从记忆拉回到现实。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吗有镇长的许可书吗没有的话,萨伯同盟的介绍信也”
克雷蒙德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嗖”的一声飞到他背後,揪住他的脖子一扭,这名可怜的守卫就从空中笔直往下掉,不幸脑袋撞地,一下子昏了过去。
“呃啊,好像很痛。”纳纳露出同情的表情,结结巴巴说,“这、这样好吗”
“这麽做也是不得已,假如被他发现我是希尔凡娜的儿子,镇上会立刻掀起骚动,那样我们行事就会很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