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回去了,肋骨的伤可以慢慢养,记住,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还有,要定期到医院来复查。
阿勇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离开病房。
小丽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轻轻地问道:“还痛吗”
象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阿勇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小丽愣了一会,眼圈一红。
她侧身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递给阿勇:“喝点水吧。”
没想到阿勇却冷冷地推开她的手:“我不渴。”
小丽猝不及防,杯子晃了一下,半杯水都泼了出来,洒在地上。
她象被电了一下,呆立在当地,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看着阿勇,表情复杂。
此时有几人拎着补品来到了病房,他们是阿勇的同事。
他们将补品放到了桌上,问道:“好点了吗”
当他们看到了站在床前的小丽时,表情都有些尴尬。
阿勇出事昏迷的那两天里,自然没法去上班。单位于是打了他的电话,是小丽接的。
因此,单位知道了阿勇被人殴打致伤的消息,公司经理对这事也很重视,于是到派出所了解了情况。
因为在事发后不久,其中的两个打人者就被被警方抓获了,因此,事情就逐步开始明朗起来。
警方知道了小丽曾经的身份,阿勇的同事也就都知道了。
于是很多人就为阿勇感到不值。
“好好的,干什么找一个小姐做女朋友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女人了。这阿勇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句话,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他们都对阿勇的做法不以为然。
也因此,他们在看到小丽后,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好,最多也只能讪讪地点点头,就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们就尽量和阿勇说话,很自然地就把小丽晾在了一边。
看到他们的到来,阿勇想要从床上探起身来,但显得有些吃力。
小丽本能地想上前扶住他,忽然象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这些人的身后,手足无措。
这一瞬间,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强烈地袭上了心头。
虽然这病房里人很多,甚至还显得有些热闹,病床上躺着的是那么熟悉的阿勇。但小丽觉得自己就象孤身一人独自在一个黑暗的大房间里,四周空无一物。
自己的心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着落,不停地向下坠去,似乎永无尽头。
阿勇的同事并没有注意到小丽的异常,只是制止住阿勇。“不用起来了,你伤还没好,就躺着吧。”
他们对阿勇为何受伤避而不谈,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关于他的工作不用操心,已经安排人做了。
有人快人快语:“听说行凶的人已经有两个被抓到了,看来很快就能把这些人全部都抓到。”
阿勇含糊地嗯了一声,并没接他的话茬。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阿勇的心中,发生的这些的确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在别人的殴打下,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自己好象成了大家怜悯和同情的对象。
况且,发生这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小丽。
因为小丽曾经的身份。
欧打自己的人,是小丽以前的“客人”。
从同事们刻意回避的话语和神态中,阿勇已经知道他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明显,他们也知道了小丽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些同事们以后会怎样看我呢
虽然现在,他们表现得对我很是关心,但私下里,他们会怎样谈论我
阿勇要找一个小姐做老婆或者是因为和其他男人为了一个小姐争风吃醋,被人打得卧床不起
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话
阿勇不愿再想下去。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全身心地接纳小丽了。
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绝对错了。
我远不是一个可以不去理会别人看法的人。
也许,和小丽的这一段恋情,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但每当他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心就会不自觉地剧痛起来。
和小丽共同生活的这一段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他们似乎都彼此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如果生活中失去了小丽的身影,阿勇不知该如何继续生活下去。
并且,假如我和小丽分手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女孩,并且,阿勇知道小丽对自己是怎样的感情。
她不象其他女孩,会把“我爱你”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但她对阿勇的爱意,可以从她每一个神态,每一句话语,每一个举动中,都表露无遗。
瞎子都能看出她对阿勇的情意。
自己如果和她分手,她能承受得了这样沉重的打击吗
阿勇情不自禁地看了小丽一眼,却发现小丽也在痴痴地看着他,眼角带泪。
象是有一柄大锤重重地砸在了阿勇的心口中,他的心又开始撕心裂肺地痛了起来,这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
两人收拾好在医院的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
虽然这样的身体状况暂时还不能去上班,但阿勇已经可以在不用别人的照顾下独立完成日常的基本活动了,因此也没有继续住院的必要。
打人的那个刘总被抓了。
听说他找了人,再加上阿勇的伤经鉴定属于轻伤,刘总又赔了些钱,所以就草草了事。
阿勇也没有太计较。
惹不起,但希望自己今后能够躲得起。
阿勇的父母在外地,他出事后本来公司想打电话给他父母的,但不久后阿勇就苏醒过来了,再加上他的坚持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自己,于是就没有通知。
10层楼的房子里,还是他和小丽两个人。
阿勇脸上的青肿渐渐消退,伤痕累累的身体也逐渐复原,似乎生活和以往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小丽仍在照顾着他的起居为了照顾他,小丽辞去了帮别人卖服装的工作。
阿勇有时也和小丽说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话语,已明显减少,有时一天也就那么两三句,都是最简单的那些:该吃饭了、碗放那边我来洗吧、早点睡吧诸如此类的话。
没事的时候,他们都在各自地想着心事。
小丽这些天饭吃得很少,人显得异常憔悴。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阿勇心想。
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两人的内心之中,却在受着痛苦的煎熬。
他们都知道,过去曾经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了。
养了一些天的伤,阿勇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给公司打了电话,公司同意他第二天去上班。
晚上睡觉时,阿勇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失眠。
他知道,身边的小丽同样如此。
有时阿勇在半夜醒来时,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小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但阿勇能够感受到,她其实并没有睡着。
今天与以往一样。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再不睡,明天上班就没精神了。阿勇想。
他竭力想让自己尽快入梦。但谈何容易
但他还是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好象有人在哭。这人抱着阿勇,低声地抽泣着。
自己的脸都被那人的泪水浸湿了。
是小丽吗
这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阿勇分不太清楚了,四周一处漆黑,阿勇觉得眼皮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应该是在做梦吧。
他迷糊地想着,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