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两可地回了一句,既不肯定,当然更没有否认的道理。
罗家竹又检查了做工,发现针脚密密麻麻,许多地方很明显都是手工缝制,却不显得粗糙,更没有手工缝制所造成的针脚疏密不一致的缺陷。
“这些缝针线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吧”罗家竹赞叹说。
“没有那么老。”丁大力自豪地说道:“都是我们公社里的青年女工,大部分的年纪都还没有师姐您大呢想不到吧。她们也是边工作边学习,初期的手工你是没看见,那是惨不忍睹,但她们善于学习、也热爱学习,工作态度也是极端地认真与负责。而且她们还分外地勤劳,一晚上加班加点,就没有人叫苦喊累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有我们国家这么勤劳的工人,总有一天,世界上会充斥着琳琅满目的adecha”
罗家竹已经不是动心那么简单了,从目前看到的产品,用料足,式样新,质量好,有了这三样,什么样的产品卖不出去再说,国内的人工费用超级便宜,她是尝过甜头的,同等式样、用料、款式,国内生产的与国外生产的相比,人工费用形成的价格优势立马可以压人一头。前两年,国内一家服装厂所开发的一款登山服,式样还不如丁大力的呢,就因为质量好,用料足,人家加国商人,二十万件的订单下来,眉头都不皱一皱。
“好吧,师姐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你们的产品在哪里”罗家竹似笑非笑地问道。
丁大力抓了抓头发,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罗家竹的口袋。
罗老锅就在边上偷笑。丁大力曾在师父面前系统地谈论过他的想法,当时罗老锅提出来要帮他分说分说,丁大力拒绝了,他信誓旦旦说,要用自己编织的美妙前景打动罗家人。而现在,丁大力似乎成功了,他的产品的确打动了罗家竹。然而,罗家竹的这句问话,显然是别有所指,仔细分析的话就会发现,罗家竹更倾向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可没耐心等着天昌公社的针织厂一步一步建设起来。
丁大力没有沮丧,他说:“现在时候,这几款产品推出去,北半球正好在逐渐转暖,倒不如在今年上半年囤积产量,下半年再重磅推出师姐,不知道您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罗家竹就笑,说道:“服装界不是都一直这么来的么”
“呵呵,师姐目光如炬。”
“师姐逗你的呢,你是爸爸唯一的弟子,我若是拒绝你,爸爸指不定会怎么数落我呢。”罗家竹亲昵地勾住罗老锅,在老父的肩上蹭了蹭,而罗老锅也满怀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丁大力大大松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敢把计划全盘托出。
“师姐,这一次我们真的是要借你们的光了。这事吧,先以你们公司的名义给我们天昌公社的针织厂下订单,我爸拿着订单去找县领导,尽可能快的从银行弄到款子,然后边建设边生产。同时呢,你们可不可以派一些生产管理方面的人才过来,说实话,我们国内的劳动效率不怎么行,一位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裁缝师傅,一天的忙活,顶破天就是一件衣服,这方面,你一定要帮我们。”
“考虑的还挺周到的嘛。”罗家竹笑说。
“那是,不周到不行啊。”丁大力感慨着说道。在他的记忆深处,乡镇企业曾经一度占有全国工业产值的三分之一,然而,乡镇企业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从最辉煌的八十年代中期到它的风光不再,短短十年时间。而其中,对于乡镇企业兴衰,尽管有许多的事后分析文章总结了一二三的因素,但在丁大力看来,其管理水平的低下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话到此处,合作已基本谈妥,接下来就应该考虑一些细节问题了。
因为是涉及到出口,所以,流程不是一般的复杂。沈南县本身有外贸局,不过,所谓的外贸局,与全国各地的外贸局没什么两样,究其本质来说,仅仅只是货源公司,其主要职能是为江南省各外贸公司组织出口商品货源。也就是说,沈南县外贸局对将来的天昌公社针织厂进行货源组织,然后需由江南省外贸局监督检查,无误之后,再将货源供给专事国际市场交易的江南省的外贸分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分公司。
有关外贸的流程,即使是丁三坡,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倒是罗家竹,因为在南方从事了一段时间的三来一补贸易,比他们父子二人要熟悉得多。只不过,即便是罗家竹,也在挠头应该把订单交给哪一个部门。
在八十年代后期“外贸地方承包”的外贸体制改革之前,除少数大型、特大型城市有自己的地方外贸总公司,其他省区的所有外贸行为,都是由国家外贸部各专业进出口总公司和各省区分公司按商品分工垄断经营。那么,按理说,罗家竹的订单应该交给江南省的纺织品进出口分公司。然而,丁大力却强烈反对按此操作,若是如此,该订单还轮得到一家社队筹建企业来完成么
那么给外贸局结果这一次是丁三坡不同意。对此,丁三坡解释说:“现在城镇青年就业问题极其严重,国家花了三年时间,才把七九年以前的二千万待业青年安置完毕,而七九年以后的,包括上千万一说二千万,一说三千万回城知青,他们的就业问题依旧严重。想象一下,如果外贸局拿到了订单,一样的白手起家建设新的厂子,外贸局、或者是县政府,优先考虑的肯定是建设能解决一部分就业的县属或局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到时候哪还会轮得到咱们社队企业”
正文 第174章 苦苦等召见
更新时间:2012116 2:40:34 本章字数:2786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罗家竹当即发飙,说道:“我不管了,先和你们天昌公社签订合作意向协定,其他的你们自己去扯皮好了。”
丁三坡与丁大力父子二人同时点头,表示此意大善。
罗家竹被气笑了,戳了戳丁大力的额头,嗔怪道:“既然你们爷儿俩都是这想法,干嘛不早说啊”
丁大力很不好意思地答道:“这不是有求于师姐您嘛,怎好意思提太多要求”
罗家竹无语,良久之后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是和你们天昌公社签协议,我倒是要问问清楚了,具体的,我应该和谁、哪一个人签协定按理说不应该是和您这位大书记签的吧”罗家竹话里的意思甚是玩味,也难怪,以他们港商的观念,书记这一角色还真是不上不下的、很是尴尬。
被罗家竹这么一问,丁三坡显得愈是难为情,说道:“因为还是筹建中的企业,所以还未向工商局登记”
“那就是连银行户头都还没有”罗家竹这回真生气了,指着爷儿俩怒道:“我只在你们沈南县待三天,三天之后搞不定,咱们一切免谈。”
父子二人灰溜溜离开侨办招待所。
回程的路上,丁三坡说:“三天的时间,无论如何也办不好证照。眼下只能以现有的针织厂名义与罗家合作了。”
丁大力摇头说:“不到万不得已咱不走这条路,以现有针织厂出面合作,厂房、设备都是现成的,你还想从银行贷款搞建设而且不是我说丧气话,针织厂现有设备,根本就负担不了繁重的外贸订单。”
丁三坡就反问道:“难道现在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么你可别告诉我说,县工商局能够在三天之内把证照全给办下来实话告诉你吧,儿子,你老爹我这个公社书记,在工商局眼里,和那些大队支书、社队企业的厂长,根本就没什么分别。”
“你支使不了工商局的,有人能够啊。”丁大力说道。
“你是说柳县长吧”丁三坡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此,他只能报以苦笑。
丁大力却没有笑,他说:“柳老头脾气是臭了点,可有一样,这老头儿公私分得很清楚。你看,上回骂了你,还让你滚。但有一点我很佩服他,在公事方面,他绝不卡你脖子,骂完人,许你的吉普车,第二天不就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