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二来么别提了,受孙校长委托,邀请咱们的丁大书记在拿成绩汇报单那天为全校师生做讲话。”
“还有这种事”丁三坡大感意外,随即一想,脑筋顿时也转明白了,还是孙校长高啊,轻轻松松把皮球踢过来,看他怎么接招了。
“你去还是不去”丁大力问道。
“当然要去不去显得公社抠门了嘛。”
“我想你也应该要去一趟,我转学那天,你不是把牛皮吹破了要改善教学条件以及教师待遇么,现在是你兑现的时候了,怎么着,年终应该意思意思,让老师们过一个充实一点的新年吧这对你的官声是大有好处的。”
丁三坡想起来就有些头疼了,要动用公社的资金,包家明这一关,无论如是过不了的。这个就涉及到如何说服他的问题了。
不管了,大不了等银行贷款下来了,先期挪用一部分再说。
丁三坡如是想着,很快找到罗家竹,双反谈起了意向协定的问题。
罗家竹听说丁三坡急着要马上签订协议,倒是很好笑地问道:“你是厂子的法人代表么”
丁大力看到老头子一脸的茫然,无奈地说道:“负责人,厂长”
法人与法人代表的词汇对于丁三坡来说太新鲜,大概在民法通则出台之后才会有这么一说法。丁三坡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负责人的含义总是是在他理解范围之内。丁三坡很怀疑地看了看儿子,又以询问的眼神看着罗家竹。罗家竹也很无奈地点头,她有些吃不准,丁三坡都不清楚的概念,他的未成年儿子怎么倒好像没有理解障碍。
正文 第177章 手提四喇叭
更新时间:2012117 2:41:17 本章字数:2977
得知法人代表大约就是指厂长,丁三坡就很不服气地说:“我是公社一把手,论职务远在厂长之上,我签的不是更具有代表性与权威性么”说着话,丁三坡打开套有封皮的营业证照,一看,咦
“你看这里,经理人姓名一栏,写的就是我的名字嘛。”
罗家竹耸了耸肩,看了看丁大力。丁大力也看到了,连连摇头说:“工商局的也是一位糊涂局长”
话是如此,毕竟扫清了签订协议的障碍。
双方都是熟人,丁三坡也根本不会去想,罗家竹会不会陷害他。而话又说回来,意向协定并不具备法律效力这时期的法律也不怎么健全。双方的合作主要是建立在情谊与诚信的基础上。这在后世来看的话,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然而,即便是丁大力在现场,却也是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主要合作条款、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最关键的,华夏银行户头上有钱就行。
有关天昌公社筹建中的针织厂,为港商提供高质量羽绒服一事,在各方面关心下,终究圆满完成。为此,作为求购方,罗家竹还在侨办招待所摆了两桌酒席,宴请沈南县的有关各方领导。与国内合作了三年多了,罗家竹深知与地方领导搞好关系的必要性,所以,由求购方宴请供货方,这在后世看来很不可思议之事,罗家竹却觉得理所当然。
酒宴尽欢而散。薛国祥与柳非同在受邀之列,今天倒是难得多说了几句。丁三坡冷眼旁观,觉得柳非也不是非要和薛国祥势不两立的意思,就是因为以诚待人反遭隐瞒而气不顺,仅此而已。
丁三坡有心要做和事老,奈何自身分量不够,却是徒呼奈何。
隔天上午,丁大力还窝在被子里的时候,丁五坡找上门来了。
过两天就是拿成绩单的日子,丁大力也懒得立荣、天昌两头跑,所以就一直住在天昌公社的公房里。而丁五坡找上门,是因为知道罗老锅的子女近段时间正在沈南县,所以就来探一探口风,顺便瞧瞧侄子的师兄师姐给带了些什么礼物。
丁大力起床洗漱,早饭吃完之后才把丁五坡最想听的话告诉他。
“放心吧,小叔,你给我的三千块钱,我都转交给师姐了,再加上我前几年给师叔的五百块钱,算下来,这几年因为生意做得不错,已经升值到了一千元。这么算下来的话,我们叔侄二人在师姐的公司里占有四千块钱的股本,都算是股东之一吧。”
丁五坡想听的就是这话,闻言双目发亮,问道:“股本占百分之多少”
“不够百分之一”
“啊”
“人家那可是大老板,光是在鹏城市就差不多有五百万美刀的投资,你就知足吧。”
丁五坡掐了掐手指,这五百万和四千块之间的差距也太明显了,不免有些丧气。
“别灰心了,你现在又不缺钱用,是不是”
“不缺钱是真的过完年我要结婚也是真的哎,钱还是少啊”
“我觉得钱只要够用就好你稍等,有好东西给你。”
丁大力到爸妈的房间里挑挑拣拣,然后抱着一堆的盒子到客厅。
“喏,这是喇叭裤,你肯定喜欢。这里是一台双卡四喇叭收录机,你肯定不喜欢”
“别,我就喜欢这个”丁五坡眼馋的不行,一把抢过银灰色的“三只洋”牌收录机,拿在手里那个爱不释手劲儿,看得丁大力直发笑。
丁五坡钻到丁大力的房间里,一会儿出来,喇叭裤已经换到了身上。
“走,带我找你爸去。”丁五坡低着头前后瞧瞧,很满意喇叭裤穿身上的感觉,就分外地想要出去显摆。
“听你的。”丁大力哪还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心思,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丁五坡顺手抄起收录机,问道:“有没有磁带”
“里面装着呢,昨晚上我爸听过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哟,这歌我喜欢。”丁五坡喜不自胜,到了楼下,掏钱买了六节五号电池。装好电池,播放键一摁,四喇叭收录机马上唱出了动听的旋律。
天昌公社的街镇,一名穿着喇叭裤的二十来岁青年,手里提着一只四喇叭录音机,录音机里播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尽管丁大力此刻早已离得小叔远远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丁五坡的自我陶醉。而且吧,在一九八二年,喇叭裤象征着时尚,收录机象征着富贵。丁五坡既时尚,又富贵,早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而这目光之中,不乏一些路过的少男少女,不论男女,他们的眼中无一例外都透露着无比地羡慕。
喇叭裤,四喇叭录音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纯正的八十年代风情啊
话虽如此,丁大力还是摇头叹息,让他做这种事情,他肯定就做不出来。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丁五坡既然喜欢,那就随他去吧。
丁五坡此时的感觉也非常良好,摇头晃脑跟着录音机里一起唱着:“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忽然之间,街角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正耀武扬威的丁五坡不意有此,脚下一个踉跄。丁大力眼尖,分明看见失蹄的小叔、他的喇叭口裤子被风吹起了一角,然后就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蓝色绒线裤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