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黑线,说道:“那行,你就向费爷爷推荐徐景徐副县长”
“咳,随口说说而已记住,费爷爷面前可千万不能提到徐景这个名字”
费老爷子相当守时,整八点,他的小夫人准时来到常委大院门卫室来迎接他们爷儿俩。搞笑的是,按辈分,丁三坡是费要强的弟子辈,应该叫一声“奶奶”,丁大力更应该叫“太奶奶”,可爷儿俩似乎约定好了的,齐齐开口叫了一声“阿姨”。阿姨这个名称,在常委大院里可不是什么高尚的说法,丁三坡也是临了才察觉到这里的不对之处,赶紧对丁大力说:“力力,叫奶奶”丁大力很无邪地问:“阿姨的年纪不比爸爸大呀,为什么要叫奶奶呢”
丁三坡干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阿姨您可千万别见怪”
费夫人却是一改以往冷冰冰的无趣,笑容可掬说:“小孩子嘛这有什么关系的好了,别在外面了,跟我来吧。”
丁大力对着父亲丢了个眼色,很是自得。丁三坡却很是纳闷,不过,也只闷在心里。
费老爷子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的节目很精彩,居然是风靡一时的霍元甲。不过,老爷子显然对于此类电视剧并无特殊癖好,看到丁三坡与丁大力父子二人进来,很干脆的起身,示意丁三坡进书房聊。
费夫人的注意力却要集中得多,一进入客厅,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电视机。这样子的状况是丁大力乐于见到的,说实话,双方都不太熟,说多了,恐怕容易引起对方反感。
霍元甲是一部好电视剧,就是一周才播放一集有些恼人。一集放完,费夫人着恼着说要让老爷子打电话给电视台,想来是要让电视台直接把录像带送上门。
果然是常委大院啊丁大力内心里感慨一番,与费夫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过不多久,丁三坡就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神态恭敬地与提出了道别。
老爷子没有多留他们,只说带些东西回家,却是让丁三坡把沙发上用报纸卷起来的东西带上。丁三坡自然推却,他们来的匆忙,本身是空手而来已经略有不敬,反而要从老爷子这里沾小便宜,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然而,双方在身份地位上面的差异,使得丁三坡最终很无奈地收下了老爷子所谓的“不值钱的东西”。看到这一幕,丁大力隐隐有了不好的联想。
“谈得怎么样”回到车上,丁大力张嘴就问。而到了这个时候,丁三坡的脸色才开始变得阴沉,让人一看就知道,事情八成已经黄了。
“费爷爷有没有直接回绝你”丁大力不死心地问道。
“这倒没有”
丁大力当即精神一振,恢复了几分信心,问道:“你是怎么和费爷爷说的”
丁三坡苦笑说:“还能怎么说,不就是咱们爷儿俩商量的那套说辞么只不过,老爷子有问我,是不是你老爸心血来潮要当这个县长嘿嘿,坏就坏在这里了,我踏马说了柳县长认为由我担任县长是最合适的”
丁大力心说要糟,这二位之间可是有过节的,再说派性也不同,不提柳非还好,你一提,难免让费老爷子心里有疙瘩。
存着几分侥幸心,丁大力又问:“那,费爷爷最后是怎么回复你的”
“老爷子让我找柳非去”
完了
事到如今,丁大力也只剩下苦笑一途。
“算了,柳老头与薛国祥两个,把你送到副县级的位子上还是有把握的”话虽如此,丁大力却仍是流露出了深深的遗憾,说:“无非就是耽误三年半时间”
丁三坡也无奈叹气,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这种事,终究是强求不得。
“回去了”
受此挫折影响,丁三坡的工作热情一落千丈,回到天昌公社,整个人都感觉蔫蔫的,与之前的精神状态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然而,世事的奇妙就在于,当你身处绝望之中的时候,希望往往就在你的身边。
一月中旬的时候,江南省委向中央提交的机构改革报告撤销省委书记处,第一书记改省委书记,这是响应去年九月执政代表会议所修改章程中,进一步强调的民主集中制,禁止任何形式的个人崇拜有了批复。据可靠消息,党内一致公认的核心领导人看了江南省的报告,就说了一句话:常委中可以增加一到二个五十岁以下的新鲜血液实际上,这已经是在变相批评江南省委干部年轻化的步子不大力度过小。
于是乎,一个惊人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沈南县,柳非要进省委常委了,担任组织部长一职。
当丁三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就好像是被榔头砸在了脑门,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当这个小道消息才开始流传的时候,省委一纸命令,任命柳非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务,正厅级。
正如薛国祥当面与柳非所分析的那样,柳非身上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首先,他本身即可以归入老干部范畴,即建国前参加工作并入的党;第二个,他的年龄非常之年轻,五十岁不到。前文曾经说过,外省即将有一名五十不到的老干部,直接就一步到位,从地委副书记位子上,就地提拔为省委书记。
相似的例子还可以找出许多,邻省一名农科院研究员,也是老干部,四七年参加工作、四八年入党,他的年龄优势没有柳非那么明显,五十刚好出头,在1981年提拔为农科院副院长,去年1982年担任院长,同样是在今年的晚些时候将会出任省委副书记;还有一名五十出头、四八年入党参加工作的省委副秘书长也是直接提为省委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