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就算了,以后我出门,你别老是跟在屁股后头每次都带着个小孩子,给领导的印象不好”
“啊”丁大力目瞪口呆,这就打击了老头子的自尊,急着要把大力哥一脚踢开了
说起来,到省城,和柳非聚一聚的想法还是薛国祥率先提议。从私人关系上来说,丁三坡与薛国祥、包括与费老爷子,还远未达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只不过,丁三坡自己争气,一路走来,成绩多,闯祸少,这样能做事、会做人的下级,作为上级,其实也很喜欢以恩师或恩主自居。包括这一次,丁三坡与胡令田之间几乎闹翻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薛国祥这里告状,这样的姿态,薛国祥其实也是很满意的,这才有了既大骂又提点、看似矛盾的两面表态,深想一层,其实一点也都不矛盾。
车子一路颠簸,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丁大力好几次快要睡着的时候都被颠醒过来,反复几次之后也死了心,干脆就不睡了。到了省城,丁三坡首先找了一家邮局,电话联系了以前在临海大学研究生时期的老同学,托老同学走关系,买点紧俏的商品。
“想不到你的社会关系也这么复杂呵”丁大力在旁边听着有趣,丁三坡在电话里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兄”、“老哥”,几句话,就把事情给办完了,这在普通人身上,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丁三坡自得道:“那是你老子四年大学也不是白念的”
“是啊,一个好汉三个帮,在官场上,深厚的人脉关系也是一笔无形的财富”丁大力有感而发道。
丁三坡这次联系的是分配在商业系统的老同学。说实话,他们这批人,一毕业,分配到各单位都是被当成宝一样的使用。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也没办法不重用,上级对中青年干部提拔有量化指标,比如领导班子平均学历、平均年龄,不达标,一把手就是不称职。而且,据丁三坡所说,今天联系的老同学,一开始也是打着加入参政党派的算盘,当然,最后加入丁三坡所成立的学习小组,并成功加入和谐党。显而易见的是,这一入党,人生之路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宽阔。
“是啊,你是他们的恩客,好了吧”
恩客这个词语怎么说呢总之,丁三坡觉着挺恶心。“臭小子,你这张嘴就不会说点你老子爱听的”
丁三坡的老同学给他搞了一箱子二十四瓶茅台,五条大前门,还有两斤上品龙井,此外,丁大力特意挑了一些海鲜干货,像干贝、海参之类的,前后加起来,一共才两百块钱出头。当然,这个“才”字是丁大力的想法,丁三坡他自己掏腰包,还是很肉痛。丁大力不由得大发感慨,这时期的华元还真是坚挺啊完了丁三坡要付钱的时候,老同学一开始还不肯收,最后还是他们父子二人一起上阵,强行把钱塞人裤兜里了。最后与老同学约好了哪天碰个头聚一聚,这才依依惜别。
“嗯,关系还是要多走动”车子上,丁大力又提点说。
“老子还要做儿子的教”丁三坡嗤之以鼻。
“你明白就好”
因为是夏季,车子开到常委大院那条马路街口的时候,虽说已经是五点以后,天光却还是很亮,丝毫没有秋冬季节的昏黄之色。
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下班之后的柳非。当然,柳非的座驾也早已鸟枪换炮,已经是省部级干部的标配伏尔加了。
双方一见面都很高兴,柳非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还直埋怨说:“三坡啊三坡,每次都是搞突然袭击,以后你来就打个电话嘛,我也可以提前做做准备。”
“就是怕您准备,我才搞得突然袭击哦,对了,国祥书记也要来,可能要稍微晚点。”
“好,太好了”
说着话,丁三坡开始从车子上往下搬东西。
“慢着慢着”柳非看清楚了吉普车里的东西,立马变色道:“丁三坡,你现在也学会搞歪门邪道这一套了是吧”
东西太多了,一次性这么多东西送上门,超过了柳非一个月的工资,他当然生气。
丁大力就一撇嘴,对丁三坡说道:“爸,你看吧,人家柳爷爷根本就没把咱当自家人,亏你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回去,咱这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攀这常委大院的高门”
“小朋友,你阴阳怪气说什么呢啊我这里怎么就成了高门了,你们一来,我老头子这高兴劲儿你看出来是假的么”
丁三坡一伸手,阻止了丁大力,然后说道:“柳部长,我一直是把您当做值得尊敬的长辈您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买这些个东西,我都是花的自己的钱,连发票都不让人开。您要是觉着这么做不合适,那行,我自作多情,自认为是您的晚辈了”
丁三坡说得有些动情,嗓子眼都有些哽咽之声,刚从车子上搬下来的一箱子茅台酒就要往自己车上搬回去。
正文 第281章 谁比谁胆大
更新时间:2013116 8:23:55 本章字数:3396
丁三坡的真情流露,柳非能够感受得到。对此,柳非陷入了为难之中。
“三坡啊,你多心了,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柳非拉住丁三坡,又看了看这些东西,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丁大力就说:“柳爷爷,我就跟您实说了吧,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开后门,从他的老同学那里通关系搞来的。一开始我爸的同学还给他准备了两条大中华,我爸说,他的那位长辈烟瘾大,抽得又快又猛,给好烟反而糟蹋了,一样的价钱,改送大前门,多送几条,还能让他多抽一段时间”
“是么”柳非听了真有些哭笑不得,对着丁大力的屁股后头虚晃一脚,作势要踢的样子,道:“小兔崽子,你柳爷爷抽中华怎么就糟蹋了”
丁大力嘻嘻一笑,道了声:“对不起了,柳爷爷”然后对着老爸打了个眼色。丁三坡会意,父子二人七手八脚,合力把东西都给搬到了柳非的车子上。
这种时候,柳非也认命了,再推,真的就要伤这对父子的自尊,也就随他们去了。
东西搬完,等丁三坡与丁大力都坐到柳非的车子上了,柳非才无奈地说道:“三坡啊,你是在让我犯错误啊”
“是,柳部长”丁三坡嘿嘿一笑,很赧然地道:“主要还是因为我犯了错误,来这里是给柳部长您做检讨的”
“嗯”柳非脸上凝重起来。
车子开过了常委大院的正门。丁大力对柳非说:“柳爷爷,您让车子停一下吧,我去看看费爷爷。”
“费老还没回来吧”柳非虽这么说,却还是让司机把车停一停。丁大力马上下车,把空间留给了丁三坡和柳非。
车子开走,丁大力摇摇头,心说胡令田啊胡令田,这一次,你的软弱气质算是同时在地委与省委领导心目中挂上号了。
柳非的伏尔加很快就在他的院子外面停了下来,丁三坡帮着把车子上的东西搬下车,抽空对着丁大力做了个ok的手势。丁大力翘起了大拇指,对着老爸比划了几下,然后才甩开步子,朝着费老爷子的常委院而去。
照理说,费老爷子在常委大院的小楼,丁大力已经不止一次来过。不过,每次来,站在小楼院子外面,他总是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或许这里因为不是自己的家吧丁大力暗暗想道,要是哪一天,老爸也成为这个大院的主人之一,那时候,他才会对这里的小楼有一种归宿感。
院子里,茂密的葡萄藤遮蔽了夏日的斜阳,一片荫凉之下,一张泛黄的藤椅微微摇摆,其上,一袭花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翘着她那双无暇的玉腿,手捧着书本看得正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