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这下县的风水是不是太好了点。
“小道长”
“哎。”他回过神。
“尊师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双眼见钱无光,简直就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可能啊。”
“小道长这是在质疑在下的医术”冷冷一哼,君山拂袖而去。
怪不得人说美人多怪癖,他一句还没说呢,这位就气跑了。欲解释不得,十一只能叹气。
“师父,您要是不舒服,不如开间上房先躺着吧。”只是小小的试探,结果却等来老头的默许。
不好,师父真的糊涂了
“什么菜刀你丫见过这么长的菜刀”
正无措着,就听瘆人的邪笑自门外传来,丢下发呆的老头,十一扒窗看去。只见几个江湖人被皂衣捕快当街拦住,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皂色身影则让他格外熟悉。
“禁刃令听过吗禁刃令”那个脾气不大好的捕快自怀中抽出一张文书,甩手贴在其中一个江湖人的脸上,“看清楚了,第二段第三行,长于一尺的刀剑亦在所禁范围之内,管你家是用菜刀还是剃须刀,都乖乖给老子交来。”
文书下的表情他是看不到,但同行的几个大汉明显恼了,一个个操起砍刀凶神恶煞道:“还不放开我们大哥可是岭北十八山的总霸子”
说着,文书呼啦呼啦被吹的老高,露出一张像要吃人的脸,紧接着那个胆大捕快便被人拎起衣襟。
“什么禁刃令,有种再说一遍。”
某人看了看胸前的油呼呼的大手。“喂,你弄脏老子的衣服了。”
熊脸欠扁一笑,干脆用皂衣擦起手来。“怎样”
语落,其他捕快满头冷汗地后退,但显然不是因为这个不知死活的笨熊,而是由于已然邪魔上身的某人。
“怎样”
某人扣住胸口的熊爪,轻描淡写地一折。还没来得及惨叫,岭北十八山的总霸子就被人单手一甩,熊一般的身躯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半圆,而后头部朝下狠狠地砸在石板地上。
“怎样”某人仍不解气地踩在变形的熊脸上,“这件衣服可是老幺洗的,死胖子,你他娘知道弄脏老幺洗的衣服的下场吗”
踹,狠踹,不把人当人地死踹。
总霸子变成了总耙子,变形的五官看得众小弟面色煞白。就在这时某人意犹未尽地转过脸,上钩眉斜插至发鬓,与三角眼形成令人胆寒的角度。
不光是那几个岭北大汉,连围观的江湖人也取出贴身藏了好久的兵器,刀剑丢成一堆,其中还夹杂着几把菜刀。
周遭很安静,甚至可以听见有人害怕吞口水的声音。
“完了,今晚肯定逃不过一顿胖揍。”三角眼突然一塌,“老七还好,绣花枕头抡起来打也不怕。那个死鱼眼一定趁机了,上次揍得他那么惨,这回他还不卯起来报复。最可怕的就是六哥,哎,怎么办。”
某人喃喃自语着,不经意间又扫到那摊“烂肉”。“妈的,都是你,死胖子”
刚要施以最恐怖的泄愤,就见一个人影自客栈蹿出,不要命地将他拦腰抱住。江山代有才人出,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众人抹汗。
“冷静啊,八师兄”
“放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是我啊,十一”
“十一”拳风自娃娃脸的绒毛上擦过,“你小子怎么来了”
“六师兄来信说师弟在这儿,师父不放心就带我和十师兄一起来了。”十一赶忙打手势,示意将总耙子抬走。
“那师父和老十呢。”
“十师兄去打听你们住哪儿,师父,师父他”娃娃脸皱成了包子,十一放声大哭,“完了八哥,师父他不正常了”
“不正常,真的很不正常,比起师父的豪爽大方,更加不正常的是师兄们把师父的不正常当做正常,师弟你说,到底是我不正常、师父不正常还是师兄们不正常”
屋顶,十一望月兴叹。
“别乱想了,师兄。”身侧,秭归轻轻笑开。
“师弟你不知道。”接过洗好的苹果,十一咬了口,“刚过淮河师父就有点不对劲,看到不能进城的灾民时,师父竟然眼红了,不是法事被人抢走的眼红,是快要哭出来的那种。从小到大,这样的师父,你见过么”
月下,秭归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就是啊,师父癫过笑过,斤斤计较过,却从不曾哭过。”十一有些迷茫,“进城前,师父先去了一个小土丘,在那儿站了好久好久,久到身子有些颤抖。我想上去扶住师父,却被十师兄拦住。好像有什么事情是师父和师兄知道,却瞒着我的。”
娃娃脸转过来,求证地看向她。“你知道么,师弟。”
久久地,她笑了,学着十一仰面躺下。天上一弯秋水,映在她眼中变成两泓。
“师兄,你记得自己的过去么,入师门以前。”
闻言,他别过脸来。“记得一点点。”
“从未听师兄说过呢。”
“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师父和师兄也不想我们知道吧。”
他一愣,而后露出两颗虎牙灿烂笑开。
啃着苹果,两人并排躺在屋顶上晒着月亮。
“我还记得师弟进门时说的话呢,我爹叫余大疯,我娘叫母老虎。”他憋着声音学道,“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因为像啊,我爹整天没正经,只有我娘能治住他。师兄呢,爹娘是怎样的人”
“我没见过娘,也很少见到爹,但我知道我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纯净的眼中倒映着星月,一如无垠长天。
“师父,徒儿们来了。”轻叩两下,傅咸领着师弟们走进房门。
室内黑漆漆的一片,隐约只见人影坐在床边。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