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腹诽归腹诽,既然平安脱险,我自然要脚底抹油趁早开溜。
正欲转身,袖子却被人扯住。
“来找珐琅的,嗯”
二郎神敛了轻佻之色,挑眉看我,目光锐利如箭。
“唔。”
我收住步子,不情不愿垂头。
唉,这下真是要名扬全天界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弄丢了圣兽,又私自下凡。
“嗯,我猜是也如此。”
二郎神点点头,然后就沉默了。
我等了一会儿,有些诧异,本以为这小气的家伙会趁机数落我嘲笑我,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轻轻嗯一声。
“我的金秋葵呢”
刚想松口气,却听二郎神忽的又开口。
“金秋葵那是什么东西”
我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传信与你的时候,用的便是那东西。”
二郎神的话语又柔又慢,似乎极为耐心。
“啊,是那朵天君你送我的花呀”刻意强调“你送我的”四个字,我努力做兴高采烈恍然大悟状,“原来那朵花叫金秋葵么”
“正是。”二郎神嘴角微勾,笑意轻浅,“当时我正在天庭当班,听见玉帝嚷嚷要打你板子,就寻思着找个法子通知你。无奈手中没有纸墨,便随手拈了朵金秋葵化为纸雀传你。如今既见仙子无恙,我也功德圆满,还望仙子物归原主来。”
“那金秋葵很值钱么”我呆呆看他。
“倒也不贵。”二郎神的声音非常温和,简直千年难得一见,“不过是用上古圣器金羊尊熔制而成,用了几块昆仑玉做花萼,再嵌了十来颗西域钻为露水,顶多”他迟疑一下,“值个百来万吧”
这下我的脸彻底垮掉了,哭都哭不出来。
“仙子你的眼睛怎么啦忽然红彤彤的”
二郎神矜持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上仙,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赶紧抹一把脸,我在心中飞速盘算起来,找那算盘仙拿回小金花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不愧为文艺派。” 二郎神微笑着半真半假赞赏一句,而后话锋突地一转:“仙子,那金秋葵虽说不贵重,但难得我费心凑齐了九十九朵,打算送给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少了一朵甚为不便,还请仙子尽早将花还与我吧”
虾米居然是人家的定情信物
这下再也不能蒙混过关,眼前一黑,我哀叹一声,悻悻解下荷包朝二郎神掷去。
“天君,实在对不住,那小金花被我卖了不过我这荷包里还有一千元,你可以先拿去抵债。”
我瞧见,二郎神额头上有什么突了一下。
“卖了”
他接过我的荷包,低头一下一下的抚弄,声音低哑听不出悲喜。
“嗯卖了多少钱”
“一万五千块。”我怯生生回道。
我眼尖的发现,他放在荷包上的食指动了一下。
似乎想做什么,然而最终还是没有。
“天君,您别生气,别生气啊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管多少钱”
我从未见过这样隐忍不发的二郎神,竟然隐隐觉得害怕起来。
在我印象里,二郎神一直是个骑着红马仰天大笑的傻瓜蛋,哪有今时今日这般姿态深沉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突然有了文化
“你会还”
一声嗤笑,二郎然抬头朝我看来,凌厉目光仿佛利剑将我胸膛刺穿。
“你还得起么”
此话虽高傲至极,但却正中把靶心,我顿时颓然低头,愁眉苦脸。
芳草界仙子向来只重风雅不重物质,何况咱一个小小豇豆仙本族子弟在菜市场也就卖个几毛钱,我这个带头大姐又法力低微不成气候,变不出什么奇珍异宝,一下子去哪儿搞个百来万呀
呜呜,所以人家才一直讨厌暴发户嘛没事干嘛带个价值百万的东西在身边,你以为自己是会走路的人民银行吗
“不怕不怕反正你我都是仙人,能活上万年,就算一年还一百块,我也还得清”
忽然想起自己身份,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滔滔不绝:“有希望有希望”
二郎神瞪大眼凝视我,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敢置信。
“天君呐,你不要嫌时间长嘛,我只是打个比喻”
我怕他发飙,赶紧好言相劝:“要是找不回那金秋葵,我回头就立一份借据给你你放心,就算做牛做马卖艺卖身,我也一定在你娶老婆前把那花找回来”
其实我的算盘精着呢,二郎神这种自恋的土财主,仗着自己钱多人傻一直没有婚娶。既然他眼光畸高,娶老婆肯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时间还有余地,还有大大的余地呀
这下二郎神终于笑了。
他缓缓摇头,状似无奈的叹口气。
“你我是不敢指望了,不过这笔债,我自会找人一并算”
话音未完,有精光自他眼中闪过。
房门忽然砰的大开,一道青影踏风,逆光而来。
豇豆苗苗十一
我看了来人的脸上百年,也整整腹诽了上百年。
丑归丑,他对我却一直是温和亲切的。
我从未见过今时今日这般的他。
一袭如烟淡袍,天青站在门口深深凝望我,哪怕背后骄阳也不如他眼中灼灼的火苗亮眼。
“多谢天君消息。”
眼见他这般神色凶狠,我几乎以为他会马上扑过来将我掐死,然而第一句话他却是对着二郎神说的。
“好说,好说。”二郎神翘着二郎腿,笑嘻嘻打哈哈,“圣君记得欠我人情便是。”
“自然会还。”
天青似乎不愿与他多说,也不正眼看他,冷着脸勉强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得了圣君这句话,便是我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