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吃,从小吃到大,怎么今儿才觉出好吃来啊”项佛来给秦非夹了一个油饼放在碗里。秦非夹起来咬了一大口,圆圆的油饼出了一个好大的豁儿,项佛来和俞玉看他这个做派,又是一阵好笑。
见着两个人看着自己,也不吃,秦非只好嘿嘿一笑,三口两口地喝下去一大碗粳米粥,又把油饼和鸡蛋吃了,让项佛来和俞玉在一边上赶紧着劝他吃慢点,秦非吃完了一抹嘴,跳下椅子去。
“我去姥爷家了。”项佛来和俞玉只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一笑。
秦非到了俞正飞家的时候,王妈正在收拾桌子,显然也是刚刚用完早餐,俞正飞已经不在了,刑素因看见秦非小老鼠一样钻头钻脑,“小非这么早就过来啦。”
“姥姥早上好。姥爷呢”
“在书房呢。”刑素因也不知道俞正飞在做什么,只知道他翻起了许多书,这些专业书籍,当初是被人统一收理去了的,前段儿居然还能找回来,叫俞正飞高兴的什么样儿。
“哦,那我找姥爷去了。”
“去吧,走慢点儿,别绊着了。”刑素因在后面喊,秦非远远的应了一声,转眼已经到了俞正飞的书房门口。悄悄推开一个缝儿,秦非把脑袋钻进去,四下瞅瞅,果然俞正飞带着玛瑙边儿的老花镜在翻什么书,大约有后世的辞海那么厚。
秦非偷偷一笑,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抬起左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了俞正飞的声音。
“有小贼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唔”秦非脸色一苦,“姥爷”
俞正飞抬起头来,扶了扶老花镜,“来啦。”说完又把头低下去,半晌不出声儿了,秦非心里虽然疑惑,但是又不好说啥,只好在一边儿等着,东看看西瞧瞧。对他来说这半拉小时真不算什么,毕竟当初他到深圳闯荡的时候,出去跑业务,别说让你等半个小时,就是几个小时,几天,甚至给你白眼儿,脸色的,也都不少,所以秦非也没觉得怎么样。等了也就等了。
而且不多会儿,他也找到眼睛该看的地方了,两个眼睛盯着俞正飞的一张书桌,动也不动。
俞正飞行此一手,无非是试试秦非的耐性,从事文物鉴定的,别说要看很多的大部头,还得要对东西观察地滴水不漏,不然一点不注意很可能就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但是他也没指望秦非能忍多久,两三分钟就差不多了,四五分钟那是个惊喜,至于十来分钟,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显然他大大得了个惊喜,半个小时过去了,秦非依旧没声没息的站在他面前,限于个子,他坐在老高的书桌后,只能看见半个头,但是显而易见,秦非确实杵在那儿。
“小非啊”俞正飞这边抬起头来,喊了一句。
没声儿
“小非”
还是没声儿
该不是睡着了吧没听过小非还有站着睡觉的“绝技”啊。
俞正飞提了提声音又喊了一句,这次秦非好似大梦初醒,“啊”
俞正飞站起身子,走到桌子对面,跟秦非站一块儿,“想什么呢”
“姥爷,你这书桌是什么做的啊”秦非显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嘴巴里嘟嘟囔囔得问着,幸得俞正飞就在边上,听到个正着。
半晌边儿上一点反应没有,秦非这才歪过头来,看着俞正飞。
“小非,怎么这么问你看着像什么做的”俞正飞眼光灼灼看着秦非,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秦非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是也不怪他,他前世最喜欢的就是玉器和木制古玩,觉着比旁的多些灵气和意味而俞正飞这张大书桌,造型上并不出奇,是典型的明代书桌样式,但是材质却有赫赫声威若是秦非没有打眼的话,这桌子竟是紫檀木的
这个规格的紫檀家什,放到三十年后,那是要吓死人的
第十章妖孽的起始:俞正飞的书房2推
秦非脑子里一阵转动,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他不可能按部就班到十八岁甚至二十岁才来做一些事,那就必须要显示出一些什么,来告诉这些会用爱来拦阻他的脚步的人,他的不同现在,显然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把想法和说道在心里滚了好几个来回,秦非才望向俞正飞,这次没有刻意睁大眼,八岁的眼睛透着不相称的精亮和成熟。
俞正飞看着这双眼睛,竟是莫名其妙地有些意动,对接下来的秦非的回答分外的期待起来:“姥爷,这是紫檀木的吧”嘴角含着笑意,秦非望向俞正飞问道。
那一抹笑意藏得似浅似深,好似大清早的晨光还有些微凉,俞正飞怔怔不语,许久才长出了一口气,竟也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自顾自说到,“59年的时候,我去过河北的一个农村,那村子里有个人家,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一岁多点,饿的面黄肌瘦的,那个时候,谁都没得吃,那个人家一天吃一顿,一顿一小碗,孩子的妈妈只吃半碗,父亲因为要干活,还能加个黑窝头。我们去的时候,那个最小的孩子因为营养跟不上,生了大病,就要不治了,偏偏一没有吃的,二没有医生和药物。那个父亲看着我们是京城里去的,拉着自家婆娘,跑过来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救救那个孩子,我懂点中医,看着孩子的妈妈额头磕得出血,就去帮着看了看,结果还真让我给救回来了,那一家子都给我跪下了,拦都拦不住,说是要谢我,可是说实话那个家里我也没什么能看得上的,真是家徒四壁。后来孩子妈妈听说我们是来收古物的,就说家里还有一张大桌子,也不知道祖上哪里来的,只说老爷子走得时候说得留着,也就一直没有劈了烧掉。
我们几个听了就去看看,有人说是黄花梨,有人说蔷薇木的,毕竟保存不善,就堆在灶台边上,最终也没有个结论,但是样式上倒是真正的明代东西,我也挺喜欢的,拿回来当书桌正好,就留了五块钱和二十斤粮票,把那个大玩意儿带回北京了。只是回来之后,事情一下多起来,等到想起来,去把它给清理一下的时候,已经是62年底了,这桌子清理过之后,我才现桌子泛紫,还有檀香味儿,仔细看过之后,才断定这应该就是老紫檀木的,而且应当还是官造的,由皇帝赐给下臣的那种,样式很规矩,接口,打磨啊,都是藏在平凡里的精致,特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