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涛接过了话,“我们国家的权利都是人民的嘛,我们这些官员也都是人民公仆,听人民批评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啊。”
秦非当即冲凌涛拱了拱手,古礼出现,略微有些突兀,但是凌涛送来这个梯子,他该是要谢一谢的,“凌书记果然高风亮节,胸襟广大。”
“凌书记,之前钱部长来天工视察,提到了和索尼的合作,我也是听到贵千金一提,才知道原来还有凌书记的关怀在里面,这才冒然过来,还请凌书记不要介意啊。”凌涛淡淡笑着,并不接话。
秦非也不在意,顾自说道,“天工一个小小的公司,如果能和索尼这样的跨国大企业合作,好处自然是很多的,天工对这个合作也是非常的在意,只是天公不作美,松下公司也比较关照天工,早于索尼,就和我们定了协议,所以天工也只好徒呼奈何。”
凌涛看秦非住了口,这才说道,“非少,多和几个大公司合作是很好的嘛,我相信索尼这边不会比松下那边的条件差的。”
“当然,鱼和熊掌,要是能够得兼,我们自然不会一定要放弃某一个,只是我们和松下的合作是唯一性的,排他性的,所以,索尼这边,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秦非貌似诚恳。
凌涛眉头紧皱,如果是这样,那他促成两方合作捞一笔政绩的打算就算是完全泡汤了,只是他也是很有决断的人,“这样啊,那我真是办了坏事了,这个细节我之前也不知道,给天工倒是带去了些困扰。”
“哈哈,”秦非摆了摆手,“凌书记客气了,您一片好意,天工怎么会不识好歹。但是”
凌涛咯噔一下,果然,秦非此来不可能是为了他的“认错”,天工也许完全不在意这个,那么看了看边上的凌雪,凌涛眉头不知觉间紧紧皱在一起。
过了一会,秦非突然开口,“凌小姐能够从日本学成回来,报效祖国,真是很让人敬佩啊。”
凌雪一愣,不知道怎么突然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但是凌涛不同,秦非这句话的含义,他是知道的。
凌雪是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是值得敬佩的那就跟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没有关系。
“非少谬赞了。”凌涛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秦非笑笑,“凌书记太客气了,我想一定是凌书记家教严格,凌小姐才有这等境界的,而且”秦非顿了顿,凌涛似乎也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空气陡然一窒。
“而且凌小姐看来也是绝不会干政的好女儿,哈哈”
“哦”凌涛微微前倾身子,上身挺得笔直,露出军队孕养出来的峥嵘,这样的姿势容易压制人,不过秦非似乎不吃这一套。
往后面柔软的沙背上一靠,“凌小姐对日本肯定是比较关注的,前段时间我们跟松下高调签约,这唯一性在合约里是重点提到的,凌小姐想必很清楚,却没有跟凌书记提过,这还不能说明凌书记持家甚严么”秦非看向凌雪,层层叠叠的笑意里,凌雪却仿佛看到一线寒光,这让她没有说出一句话。
在凌涛看来,这就是默认了而这时候,凌涛心里也突然亮堂起来了,凌雪没说那是家教严格,那还有其他人也没说,可就是:
包藏祸心了
177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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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涛看着秦非,怔怔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非,你想做什么”凌涛不再用“非少”的笑称,面容严肃,甚至让边上的凌雪都觉得空气凝重起来,“雪儿,你去帮妈妈。”
“我听听嘛。”凌雪嘟囔着,对秦非十足的兴趣让她非常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但是凌涛凝沉的神色却让她不得不拖着步子到厨房里去了。
秦非没有看凌涛,“凌书记,您觉得外国跨国公司竟然能透过中国的体制来逼迫中国的民族企业”
“民族企业”凌涛眼睛眯了眯,这个称呼听着有些刺耳,中华民族的代表怎么可能是私有制民营企业。
秦非一挑眉毛,“难道天工或者紫禁城不是中国的企业不是炎黄子孙,华夏儿女的企业”
“是,可”
“那就是民族企业啊,强弱不改变本质,国有企业,合资企业也许一个一个都是巨无霸,但是大家分属中国经济这条绳子上的蚂蚱,却是不可改变的。凌书记,我想您在深圳见证了这四五年的变化,应该不会对这个论断有什么意见才是。”
凌涛越有些不安,他不知道秦非把公司升级到民族的高度是什么意思。
“秦非,你要知道南巡长对中外合资,引进技术的态度,这是不容挑战。”
“六六年的时候,也有人会说那个人的思想是不容挑战的,”秦非不带烟火气的声音让凌涛心头一跳。
“你真的要,你要知道天工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还远远不能做这个扛旗者,何况谭嗣同血流了,头没了,变法还是没有成功啊”凌涛眉头几乎皱成一团,这个篓子一旦秦非执意去捅,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也许天工和紫禁城化为飞灰,一切静默,或许天下震动,天翻地覆。
秦非背后的人怎么会允许天工和紫禁城这两个标杆一夕之间消失。
保守,改革,激进
叛国,共赢,叛国
到时候的中国也许就会站在钢丝上,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承载十亿人的希望的国家,一旦站在钢丝上,会生什么,凌涛简直不寒而栗。
秦非自然不知道凌涛自己吓自己,都快失常了。
“秦非,你想过没有,你如果直接对抗外资,挑战合资,会给那些保守的人什么锋利的武器到时候私营企业会有今天这么繁荣的态势么不错,国有民营都是这方土地上的,但是你不要忘了,内战是永远存在的主题”凌涛咽了一口口水。
秦非眉头一皱,凌涛出乎意料的激烈让他有些不解,“凌书记,对抗挑战”
“难道不是么你无非是想把索尼这次通过体制内的人施加影响力的事情闹大,以目前这种试探的态度,一旦有人这时候说外资狼子野心,妄图动摇国本,对目前态势的影响会剧烈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秦非嘴巴张了张,这个事情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年代的外资可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啊,在中国也算是步履薄冰,如果这么一来,确实有可能影响很大。
“秦非,这件事情我知道对天工的影响不好,钱部长的话可能会为你们导致一些非议,但是,也不是一定要这种剧烈的方式来回击的,这样,我跟钱部长商量一下,让他重新表态一下,就说民营企业的展也需要有自己的选择和规划,从企业的角度多考虑。”
凌涛看向秦非,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这在目前的中国也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一个正厅局级的高级干部征求一个民营企业家的意见
秦非没有急着说话,思考了许久,才摇摇头,“不行”他想到了日后国企,外资,民企的地位,这个局面他必须在开始就给他压制下去,不容商量
“凌您的担心,但是您有没有想过,这次我们不提了,那会给外资什么印象,索尼动的手脚是我们默认的,即便不能成功,也完全没有恶劣的影响,这会导致什么结果我想您比我清楚”
“引进外资,到底是借鸡生蛋,还是引狼入室,我觉得这次是个非常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