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
“这陛下不宜见风,还是小奴为陛下诵读如何”沈择建议道。在得到皇帝许可之后,他取过奏本,翻开阅读。
因为之前,赵谌已经笼统地看了一次,因为被惊喜冲昏了头,现在几乎不记得本子上写了什么,所以只得很认真。当听到韩昉到兴元提出的条件包括“休兵罢战”“中止宋辽同盟”时,他急忙叫停:“什么中止宋辽同盟你,你看仔细”
沈择瞪大眼睛再看,肯定道:“奏本上确实是这般写的。”
赵谌一头水雾,金使来杭州,北夷的条件只有一桩,那就是休兵罢战,哪来的“中止宋辽同盟”他不信,便叫沈择取来,递到他面前,定睛一看,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果然有“中止宋辽同盟”一句。
咄咄怪事难不成金国议和的方案还有两个版本一个对中央,一个对川陕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沈择突然道:“不对,金人要求和,为什么派人去川陕不是该直接遣使下江南么”
赵谌听在耳里,想了片刻,脸色忽地一变,随即又疑云密布。好一阵之后,沈择现皇帝神情不对,试探着说道:“官家,北夷该不是以为此等大事,徐郡王就能怎样吧”
“这倒无妨,徐卫根本没有见接见金使,也没有作任何表态,他的处置是很稳妥的。朕怀疑的,反而是这一条中止宋辽同盟。”赵谌沉声道。
沈择好似不明白,大惑不解道:“官家的意思是”
“朕在想,这一条如果真是女真人提过的,为何正式遣使来朝时,又不见这一说如果不是,那就”说到这里,赵谌的脸色越阴沉。
沈择真是“纸糊的灯笼一点就亮”,立即接口道:“那就是川陕的人自己加的”
赵谌没有回应,如果这是徐卫添油加醋,那他的目的恐怕不难猜出来。那就是阻挠
议和。而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在徐卫的立场来讲,他是军队统帅之一,有着坚定的主战立场,他肯定不希望宋金议和,而是期盼直捣燕云,这是可以理解的,也可以容忍的。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以徐卫为代表的军队统帅,之所以有今天大权在握的地位,归根到底,是形势所迫。为了抗金,不得不把一些权力下放到武臣的手中。一旦不需要抗金了,不需要打仗了,也就不需要这些武臣再手握重兵了到那时,就是这些人交权的时候徐卫阻挠议和,说白了,就是不想交权。以他的地位,势力,不想交出权力,他想干什么
这是不能容忍的
一想到这一点,赵谌直感一股怒火冲到头顶,脱口而出道:“去召宰执来见”
见皇帝动怒,先前还十分担忧他病情的沈择二话不出就往外头走,刚跨过门槛,背后又响起皇帝的断喝声:“慢”
沈择一只脚已经跨出去,听到这话“慢”,却并没有收回,就保持原来的姿势,等待着最新的指示。
赵谌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眼神流离,仔细琢磨着这件事情。当他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徐卫根本没有必要这么作。韩昉入蜀,这事假不了,他向川陕宣抚处置司提出议和的同时,金廷就已经派出使团了。不然,川陕的本子不可能和金国使团几乎同时抵达杭州。
这也就是表明,金人并没有打算先征求徐卫的意见,然后再正式遣使来求和,韩昉入蜀,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而韩昉可能确实说了“中止宋辽同盟”这个话,要不然,徐卫完全没有理由去编造这样一条。因为如果他编造,金国正式使臣一到杭州,自然就得拆穿,这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女真人是想挑拨我君臣关系
“哼哼”赵谌冷笑起来。
听到皇帝笑,沈择收回脚,诧异道:“官家为何笑”
赵谌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又道:“看来金人确实被徐卫打怕了,竟不惜行这反间之计,挑拨我君臣关系,只可惜,手段太拙劣了一些。”
沈择沉默不言,打量着自得的皇帝片刻,小声道:“官家,徐郡王已经让女真人怕得不择手段想要剪除他了”
“嗯,确实如此。”赵谌笑道。
“官家,小奴是说,徐郡王已让残暴不仁的女真人怕到如此地步了。”沈择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一次。
赵谌一时没回过神,看着他道:“朕知道。”沈择不再说话,只看着皇帝,赵谌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顿时恍然,继而陷入了沉默。是啊,徐卫都让不可一世的女真人怕到这个地步了
中书省,政事堂。
政事堂是宰相办公的场所,也称“三省都堂”,正副宰
相都在此处办公。政事堂其实就是“政府”“东府”,与枢密院这个“枢府”“西府”对掌文武大权。但是近年来,枢密院渐成摆设,成了“养老院”,一些快到退休年纪或者失去了皇帝信任的老臣,都安排到枢密院挂个职,而枢府原本主管军务的职权,则集结到了政事堂。所以,这里可称大宋最高权力机关,无论军政。
皇帝一病,这里的头头们实际上就是最高决策者,大笔一挥,影响深远。而徐良因为是次相,手中的权力更大一些,因为他主管着兵务。而刚来的两个参知政事显然暂时还“帮不上忙”。
徐良在他的办公堂里忙得不可开交,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也享受着这种忙碌,其他人倒是想忙碌,你有这机会么
批完了一叠公文之后,他在案桌上翻找着什么,一阵之后,向外喊道:“来人。”
一名佐吏闻声而入,道:“相公有吩咐”
“前天收到的川陕宣抚处置司奏本哪处去了我怎么遍寻不着”徐良问道。
“哦,赵相先前来取了去。”佐吏回答道。
“什么前天我已经送给他看过了,又取去何用”徐六自言自语道。想了片刻,觉得不放心,吩咐道“你即刻去取回来,就说我要看。”
佐吏领命而去,不一阵回来报称:“赵相说,已不在他处。”
这可把徐六震了一震略一思索之后,起身迈步就朝赵鼎的办公堂而去,相次相的办公堂离得近,眨眼就至,进去以后,见赵鼎什么事也没干,就跟那儿呆,徐六问道:“赵本,川陕的本子”
赵鼎看他一眼,从容道:“我方才天子寝宫回来。”
“你”徐六眼一瞪吃惊还在外,更多的是恼怒“官家染疾,需要静养,你何必去打扰再说了,此等大事,就算要面君奏对,也应该我去,或许你我同去,赵相为何单独”
赵鼎一本正经道:“这件事情,我认为徐相应该回避。”
徐六琢磨着他的话,沉声道:“赵相这话什么意思”
“你懂的。”赵鼎道。
“我还真不懂”徐六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