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城的时候,他准备的菜里面有胡萝卜,她当时随口就告诉他,自己对胡萝卜过敏,只要吃一点,就会反胃,还会长红疹。
记得他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滞愣了一瞬,好像很意外似的。
如今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垂下的眼眸逐渐冰冷,霜霜手指收紧,唇边勾起一抹森寒的笑。
萧亦宣,你竟敢骗我
“我想出去走走。”霜霜侧目对他说,看不出一丝的不正常。
萧亦宣皱眉,“不舒服么要不要找御医过来看看”
“不用,我只是觉得这里有点闷而已,你不必管我,我很快就回来。”霜霜朝他弯唇一笑,再自然不过。
“那好吧,别走远了,记得穿上披风,别受寒了。”
“我知道。”霜霜起身,极其低调地离席,背过身的那一刻,眸中的笑意敛去,星眸闪烁着冷冷锋芒。
萧沐天见她出了昭阳殿,就问萧亦宣,“霜霜她怎么了”
萧亦宣答:“她只是出去走走,父皇不必担心。”
萧沐天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萧廷灏望着门口,沉思一阵,也起身出去。
握着银筷的手一紧,萧亦宣墨黑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刹那间便隐去。
昭阳殿外有个小花园,霜霜站在一株满树繁花的大红梅前,黛眉轻蹙,晶亮的眼眸凝视着一朵梅花,怔然出神。
原来,她一开始的猜测就是对的。
萧亦宣果真就是夜
这该死的男人,还说什么不会骗她,结果呢,弄出两个身份接近她,把她当成傻子似的耍的团团转。
眸色闪过狠戾,纤长的手指抚上那朵开得正艳的花,轻轻用力,它便从枝头跌落,无声的落到地上,生命至此终结。
脑海中,回想着和他从初见到今时今日的点点滴滴,包括与夜的那几天相处,霜霜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想起,在宁城的时候,他固执的要送她离开,不希望她再回京城。
“皇室勾心斗角的生活不适合你。”
这话,是他说来劝她的。
她能感受到,当时他的挣扎和隐忍,绝不会是装出来的。
而最终,是她自己要求回来成亲的,他没有逼过她
霜霜沉了眉眼,心上一阵憋闷。
他说过,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她,等到时机成熟时,他自然不会再有隐瞒。
那么,当初他假扮成夜,带她离开,是否就是为了让她远离皇城的纷争
越往下想,霜霜的心跳得越乱。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亦宣对她的付出,实在是太多了。
眼眶蓦地有些酸涩,眼前的景色也跟着模糊起来,与他相处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回放着,霜霜想笑,又想哭,自己都感觉很神经质。
萧亦宣这个该死的混蛋,明明是他救了她,当初在香茗阁还装作不认识的跟她聊天,后来就一点点的融入她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敲开她的心扉,博得她的好感
真是十足的混蛋
如果他现在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揍他几拳,让他见识一下欺骗她白霜霜的后果
想起两人在栖霞宫时说过的那些情话,霜霜眸色亮了亮,她相信他的心,可这不代表她能不追究这件事。思忖片刻,霜霜心中打定主意,既然萧亦宣敢戏弄她,那么,她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萧亦宣,你死定了
正坐在昭阳殿品茶的萧亦宣没来由的背上一阵恶寒,他挑了挑眉,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倒霉生活就要开始了。
想通这些后,霜霜的心情豁然开朗,可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紫鸢的声音,“灏王吉祥。”
灏王
霜霜拧眉,他来干什么
萧廷灏目光灼灼的望着那抹纯白的倩影,抬手示意,对紫鸢说:“你先下去,本王有话和霜霜谈。”
紫鸢迟疑,小脸有些许忧色,不见动作,霜霜回过身来,眉梢挑起,眸光从萧廷灏略显憔悴的俊脸上掠过,“紫鸢,这里不用你伺候,回昭阳殿去。”
有了她的命令,紫鸢自是不敢再留。
“不知灏王找本王妃,有何事要谈”她半阖着琉璃眸,似笑非笑地问,那一声本王妃,让萧廷灏的眉头拧得更紧,纠结成一个川字。
他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来,他往霜霜身边走近几步,漆黑的眼底流溢着对她的痴恋,还有痛苦,“霜霜,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一早认出你。
对不起,我曾经伤害了你。
对不起,我让你受过的那些委屈。
对不起
霜霜倏尔笑开,眉眼弯弯,巧笑倩兮,“怎么,灏王是悔当初那一巴掌了么呵呵,那你也该记得,我当时对你说过的话吧”
脚步一滞,萧廷灏停在三步之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霜霜悦耳的声音令他的瞳孔猛地瑟缩,垂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握紧,骨节泛白,他晦涩的问:“霜霜,你明明记得我的,为何五年来,你都不告诉我,是我错认了云汐,你为何不给我改过的机会”
求她原谅2030字
霜霜冷笑,眼眸中闪烁着玩味,她不答反问:“萧廷灏,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想起那块玉佩的吗”
萧廷灏身形一僵,忽然有些害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就是那一晚,你问我是否到过皇宫的时候。”霜霜很无情地说了出来,萧廷灏如遭重击,俊脸苍白,霜霜不以为意的挑眉,接着说道:“如果你当时再多问一句,也许那时候我就会把玉佩还给你,不然也就不会等到你大喜的日子,相隔那么长的时间了。”
她的脑海中有白霜霜遗留下来的记忆,她是那么的爱他,从初见就一直记在心上,可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的爱慕,最终等到却是他无情的拒婚。尽管整件事白云汐是罪魁祸首,萧廷灏也是受她蒙骗,可是,难道他真的连自己到底爱的是谁都分辨不出来吗
他也不动脑筋想想,白云汐那样流一滴血都要死不活的弱女子,会有勇气不顾一切的为他挡鞭子
说到底,还是他萧廷灏的眼光有问题
所以,霜霜一点也不同情萧廷灏,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看着他痛苦,也算是为白霜霜曾受的那些委屈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