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要喘不过气,话都说不囫囵,只是颤抖着手指着他,“徐、徐三郎你”
心下知道自己今日绝无活命的希望,即便能够活下来,夫死子亡,和杀了自己又有什么分别心下不由滔天巨恨,恨自己一时偏激,酿成了这灭门惨祸,更恨那个招祸的侄女
心思已经半疯半癫,大笑起来,“我诅咒那个小贱人”
语音嘎然而止,喷薄的鲜血从她的喉头汩汩冒出
徐离在三夫人的尸体上擦了擦长枪,然后扬鞭策马离去。
回到徐家时,正好赶上薛氏安排的晚饭,做了他爱吃的鸡皮酸笋莼菜汤,鸡汤香浓四溢、引人垂涎,连带屋子里都透出温馨的气息。
薛氏服侍着他换了衣服,净了手,然后小夫妻两一起入座,自己亲手盛了汤,递到丈夫面前,“三郎,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徐离从她手里接了碗,微笑道:“你亲自吩咐人做的,一定好喝。”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了有木有
好吧,这是补上之前欠的那一更
但素但素,对手指
走过路过还是鼓励一下吧星星眼
、阴差阳错上
上次叶东海求见徐策时,说出了安阳城外的详情。
从那时起,徐离便对三夫人起了杀心,只是一直耐着没发罢了。
最近杏娘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虽然不知道,但是想想也知道,四房不能自害女儿姐姐,长房也要顾及自家侄儿,只剩下三房坏事的可能性最大。
正琢磨着怎么把三老爷调出济南,就听说三房的人出城了。
当即策马出城,抄了近道,将三房的人扑杀在官道上
徐离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本事,尽管才杀了人,面对薛氏时,还是一样没事人一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薛氏没觉得有任何不同,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隔了几天,薛夫人突然造访徐府。
说是先前听说徐姝回来,早就应该过来亲自拜访的,隔了这么久,深表歉意,今儿得闲带了点礼物过来。
徐夫人闻音知雅,聊了几句,便说自己身体不适有些乏,让二奶奶领路,带着薛夫人去找薛氏说话。
薛氏正觉得在家里呆着无聊,丈夫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见母亲过来喜不自禁,挽着进了里屋,“娘,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来看看你。”薛夫人笑容可亲,然后留了薛妈妈在旁边,把其他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以后,便是脸色一沉,“萦萦,你太胡闹了”
薛氏摸不着头脑,“娘”
薛夫人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埋怨道:“你怎么能去给顾氏做媒”见女儿四下环顾,眼神闪烁不定,不由斥道:“你别看薛妈妈”声音转为严厉,“她把这些实情告诉我,我感激她,她若是敢瞒着不说,我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薛妈妈知道这是在拿自己作伐子,震慑自家小姐,因而垂了脑袋不言语。
“我”薛氏又是委屈,又是不甘,“我也是好意”她道:“想着顾氏被退了亲,不好嫁人,所以就”
“所以就挑了马偏将的娘家侄儿”薛夫人截断女儿的话,“你那点小心思,难道为娘还看不出来不过是想把顾氏拿捏在手里,一辈子看你的脸色”
薛氏被自己母亲揭穿了,恼羞成怒,“顾氏又不是什么好人退了亲,就该自己远远的嫁人去,做什么追到济南来脸皮那样的厚”
“你少胡说”薛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带得娇,但是也怕宠坏了,该严厉的时候还是得严厉,“顾氏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追来的,安阳城破了,顾家碰巧来了此地,哪有你那么多想头退一万步说,便是她有那个心,你都已经和徐三郎成亲,难道她还能做妾不成”又道:“便是她愿意,顾家和徐家也不会答应薛家更不会答应”
薛氏见母亲还是向着自己的,不由心下一松,撒娇道:“我这不是担心嘛,想着她嫁了人,有了归宿,自然就不会惦记着三郎了。”
“你这个傻丫头呀。”薛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教导道:“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徐家退了亲,肯定是对顾家和顾氏有愧疚的,你再去踩顾氏一脚,岂不是让徐三郎心里更加愧疚更加放不下她”
薛氏一怔,她不傻,旋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薛夫人又道:“你若是一个聪明的,就不要去招惹顾氏只管和丈夫两个过得和和美美的,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再过几年时光,徐三郎哪里还会记得顾氏是谁”
“我”薛氏强自辩道:“我和三郎挺好的。”
“挺好的”薛夫人一声冷哼,“那怎么你做的亲事会坏了没隔多久,徐二郎就给顾氏保了媒”
说来事情也巧,由不得薛夫人有这么些联想。
薛氏大惊,“难道,三郎他知道了”想了想,语气断定,“一定是那顾氏告了状对对,一定是她”
薛夫人一声冷笑,“都扯上了你爹爹帐下的马偏将,别人难道是傻子难道会猜不出来偏你这会儿才醒过来。”
薛氏沉了脸,“这顾氏,好不阴险。”
“够了”薛夫人斥道:“看你自己做的蠢事顾氏明知道前面是一个火坑,怎么肯跳下去徐三郎又不是傻的,难道还猜不出来”
“那三郎他”
“徐三郎既然装作不知道,你就别再提了。”薛夫人皱眉道:“我还听说,你家的小姑子也是顾氏救的。徐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了她的情,两家原本又是世交,岂能袖手旁观萦萦,听娘的话,往后别再去插手顾氏的事了。”
女儿若是不听话,只会和丈夫离心离德、越走越远。
薛氏吃了瘪,心有不甘,只是抿了嘴不言语。
知女莫若母,薛夫人最是了解女儿的性子,聪明、骄傲、好胜,怕她继续再拧下去,因而缓和了口气,“想来你也听说了。那顾氏订了一户商户人家的亲事,以她一介官宦小姐的身份,被退婚,下嫁如此也算是够惨的了。”
薛氏果然面色缓和不少,撇嘴道:“活该”
“萦萦啊”薛夫人语重心长,“顾氏已经是掉进泥泞里的人,你又何苦再去作践她她已经下嫁如此,你再踩她,岂不是弄得自己满脚的泥何不大方一些,也让丈夫和婆婆看一看,我们薛家的女儿有多大度。”
薛氏一想到顾莲折腾半天,最终却嫁给了商户,这些天没有少偷着乐,眼下再听母亲一说,不免更有几分顺气。
薛夫人察言观色、趁热打铁,叮咛道:“往后好好的跟徐三郎过日子,不要再去污了自己的手。”神色郑重,“萦萦,我要你亲口答应娘。”
“可是”薛氏心有不甘,以及不安,“万一三郎对她念念不忘呢万一她再来纠缠三郎呢难道也要我装作看不见”
薛夫人却道:“你越是去招惹顾氏,就越是会提醒徐三郎,有这么一个被他退了亲女子。若是想让徐三郎彻底忘了她,就应该别去想她、管她,让徐三郎也淡忘了她,明白了吗”
母亲的话,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薛氏不情愿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