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又壮大了势力,兴许都称帝了。徐策一阵沉默。小兄弟的不满和讥讽,不会听不出来,自己的部下谋反了,他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愤怒,能隐忍着,不对自己发作也是看在大局的份上吧。时至今日,对还剩下多少兄弟情早已没有把握。说起来“识时务为俊杰”这句话,徐策一向参悟的十分透彻,只是静默片刻,就已经把自己的心理调整过来,重新扮演起新的角色来。-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许敬性子耿直,此事多半是闫培年挑唆而起,也算是一员猛将。不过你知道他一向爱喝酒、性子拧,他自己拉的一手好弓,手下的弓箭手很是厉害,身边还有一个叫周锦的谋士”居然事无巨细,把自己的心腹全部都给交了底。徐离犯不着扭扭捏捏的避讳,当即叫了阿木进来,简短意赅的交待了一遍,命他北上去追梁广春,大军行进没有单人策马快,应该能够追上。然后笑了笑,说道:“另外你再告诉邓猛和梁广春,丢几处城池不算什么,能拖一天就是一天的功劳。”语气冷厉,“只要他们不退到安阳城,都算他有功”
“是。”阿木领命飞快的去了。徐策问道:“既然你不打算分兵回援安阳,那么安阳城防可还牢固你别忘了,就算许敬一时杀不过来,母亲和家里人都还困在城里,就怕宵小趁机生事。”
“无妨。”徐离皱眉道:“沈湛和管戎都有制肘的地方,而且母亲已经下旨,册封了沈家、公孙家、管家的几个女儿。”说到这个,就忍不住一阵上火,“如今宫里多了四个嫔妃,你的王府多了一个侧妃。”那个女人自作聪明,居然还有胆子给自己纳后妃自己既然敢留沈湛和管戎驻守安阳,自然就能控制住他们,沈公瑾父子,管青山父子,现如今都在自己手下,安阳的左右军营亦是安插好了人手,那里用得着她画蛇添足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最让徐离感到不舒服的是,她这样做,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吧。自己可记得,她一向在这上头都不是大度容人的。当初不是还哄骗自己,说是只要只说服了家里的人,她就,罢了,一提此事更叫自己生气要是这会儿她在自己面前,有她好看的可是,她能够想出计谋平定幽州之乱,能够将自己从险境之中化解出来,把不利变成有利,一介深闺弱质女子已经是很难得的了。若非她看清情势、思路清明,以最快的速度说服母亲只送信于自己,还请动脀旨让邓猛节制沿路驻军,说不准自己已经和兄长对峙起来,许敬还真有可能得逞徐离心里真是又爱又恨,像是摘了一朵刺玫瑰在手,不知如何安放。徐策静静看着他,小兄弟的表情有些古怪。明明他已经占尽了好处,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算母后给他添了几个女人,也犯不着上火吧嫔妃,小兄弟不高兴,母后,把这三者联系在一起,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他目光清亮抬头,问道:“那个人,是不是顾氏”徐离不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最终能瞒住自己心思厉害的哥哥,所以没打算瞒,此刻挑明了也好,省得越在肚子里酝酿越成仇恨。因而笑了笑,“二哥说错了,是咱们的大妹妹昭惠长公主。”
“真的是她”徐策声音嘶哑。一双幽深的眼睛里,更是快要蹦出杀人的飞刀子来
“二哥。”徐离看着他,静静道:“许敬的事与二哥无关,同样的,也希望二哥能够明白,大妹妹是在全心为徐家打算。”神色郑重说道:“如果二哥执意要在我的上插一刀,那么做弟弟的,只好也在二哥心头剜下一块肉了。”此时的徐策,就像是一条被拔了毒牙的毒蛇,在笼子里不甘的游弋着,但是却又无法无力走出困局,重新再把毒牙给长上因为徐离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面对兄弟的威胁之语,面对部下的糊涂之计,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最后居然大笑起来,“很好,你我兄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反目”
“二哥气糊涂了吧”徐离淡淡道:“你心里清楚,你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这一步的。”笑容带着一丝冷意,“别动不动就都怨到女人头上。”
“你的确是长大了。”徐策笑得十分苦涩,自己已经完全左右不了弟弟,就连在他心里,蘀顾氏种一根挑拨兄弟反目的刺都不能够,心中恨意难灭,竟然失态的讥讽了一句,“你们俩倒是默契的很,可惜了,那终归是别人的女人。”妹妹很好,自己就让她一辈子都做个好妹妹求不得、得不到,已经成为九五之尊的小兄弟,心中会不会有恨意看着她重新回到叶家,或者再嫁别人,又会怎么做呢呵,自己倒是很想看一看啊。看一看,那个看似柔弱小白花一般的女人,在装不下去的时候,在面对弟弟的滔天愤怒时,会不会被怒火一把焚尽。
、望春风
就在徐氏兄弟撕破脸皮之际,薛延平这边也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起因是徐家带着百万精锐大军,气势汹汹、锐不可当的攻打过来,薛延平命令邓萍的十几万残部做前锋肉盾,以承受最惨烈的重创
邓家做了降兵只能忍气吞声领命,这倒也罢了。
偏偏薛延平怕自己控制不住邓家的兵马,非要拉着邓萍一起上阵,惹得巴陵王的第四子邓耀抱怨,“父王如今年逾六旬,怎么能够忍受这等战火之苦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藩王的人,即便降了也应该受到礼遇,薛家欺人太甚”
巴陵王邓萍一共有十六个儿子,孙子更是多得他自己都闹不清,邓家子弟众多,有能文的,有能武的,也有不学无术的纨绔,品种繁多。
在上次薛延平攻打巴蜀之际,邓家子孙死的死,亡的亡,邓耀是巴陵王妃所生的嫡出幼子。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身份尊贵,又一贯的会哄得父母欢心,在长兄夭折、次兄战死、三兄庶出的情况下,成了下一任巴陵王的继承人。
他的这一番牢骚,不过是为了在父亲面前讨得欢心罢了。
偏偏不知怎地,这话居然传到了薛延平的耳朵里,气得冷笑一声,当即吩咐,赏了邓耀三十军棍
平日里邓耀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头打得皮开肉绽的抬了回来,当即卧床不起,气得直骂,“我私下说的话,到底是谁偷偷传了出去要我找出这个人来,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在场的,是他前来探望病情的八个庶出弟弟。
都是一阵沉默无言。
不过邓耀这番狠话很快就没有用了,没过几天,正在徐家和邓家打的一片火热,邓家损失惨重之际,他也因为伤重而一命呜呼
邓萍素来最爱这个儿子,加上接二连三的遭受重创,失去封地、灭藩、去子,在薛家讨生活,自己的残部还在一点点被消耗。
前路无望,邓家正在逐渐的走向完全灭亡。
邓萍真的病倒了。
其庶出的第六子邓恭在床前侍奉汤药,一副纯孝姿态,言辞恳切的劝着父亲,“徐家大军百万之众,而薛家也有六、七十万,他们打架,却拿邓家来做肉盾消耗当初咱们逃到济南将近十六万人,现在不足十万,再这么耗下去,邓家肯定会全军覆没父王和儿子们亦是难逃一死”
邓萍一脸无精打采的,恹恹道:“能怎么样呢左右不过是一个死罢了。”
跟徐家一直耗下去是死,违反薛家的命令也是死。
邓恭分析道:“说起来徐家和薛家之战,只怕徐家胜算更大,一则人数众多、兵精将良,二则徐离已经登基,继承了皇裔大统且徐家在百姓之中的声名颇好,这是人心所向。”
他在邓家庶子中年纪算是偏大的,为人很能干,有主见,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此刻更是存了一个惊天的念头,“既如此,我们何不相助徐家一次也为邓家子孙的存活找一条路”
邓萍皱眉摇头,“不行,太凶险了。”
“父王”邓恭满腔的激愤之情,但是因为深知父亲的性子,不敢贸然劝进,话在肚子里转了几转,最终无奈道:“父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是我一时想偏了。”仔仔细细的伺候父亲睡下,一脸阴霾退了出去。
一转头,却去薛延平处请求领军战长清
如今邓萍才死了最心爱的儿子,薛延平派大夫去查探过,的确是病了,因为还要使用邓家的部队,实在不好逼得太狠。
见邓恭自愿请求去打徐家,当即便同意了。
另外派了一个侄儿领了八万人马,跟随一起出战。
出战之前,邓恭再一次去见了自己父亲,给他磕了一个头,说道:“儿子马上就要去打长清了。听说徐家准备一口气攻长清、克临邑,然后一路直接奔袭济南府,此行只怕凶险的很,想请父王的王令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