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老爷叹气,“别说你了,就是我也想不明白。”
当初官媒提亲是秘密进行的,成了,顾家和穆家就成了姻亲;不成,等待穆家的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荣华富贵,满门抄斩,这两者只在穆家一念之间
穆家选择了前者。
这算是识时务为俊杰,不难理解。
但是自己和妻子的迷惑一样,自己只不过是个京兆尹,在京城的功勋权贵里面,连个名号都排不上,似乎,不值得但当如此重任。
顾大老爷翻来覆去琢磨不透,不由叹了口气。
皇帝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要说倚重顾家吧,却偏偏不让顾家的女眷进宫,明显的冷落;要说冷落吧,自己又在京兆尹的位置上稳稳坐着,皇帝还亲自交待让和穆家结亲,作为招安薛家联姻的第一次试水,不可谓不看重。
而且,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皇帝待自己越发的客气起来
实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君心难测,皇帝的心思越发地难猜了。
不免想去已经死去的那个侄女,可惜了,没有那个做皇后的命,偏偏赶上徐家兵败的时候,被退了亲。
不然的话,今日顾家该是多么的煊赫啊。
此刻的顾莲,听不到大伯父感叹自己的心声,正在一株梅花树前,攀了一支腊梅清嗅,回笑道:“前几天,穆家下彩礼的动静也太大了。”
徐离嘴角微翘,“不这样,怎么能闹得满京城都知道呢”蘀她掸了掸梅花上面落下来的碎雪,“其实他们完全不用这般紧张,以前朕和薛家是死敌,但只要他们肯真心降伏,那就都是朕的子民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里却有不易察觉的厉色一闪而过。
不过继而转头看向顾莲时,又是一派温柔,“外头冷,不要站得太久。”指了指后面的宫女们,“让她们折几支开得好的回去,插在瓶里,咱们一起坐下慢慢儿的看。”
顾莲心里还在想着穆家的事,他是故意的、有心的,要把薛家招安的势力和顾家绑在一起,不出意外,往后还会再慢慢几家。
为自己是其次,主要都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忍不住想,万一是个女儿,徐离岂不是很失望自己从前没有仔细想过,其实从怀孕开始,就已经跌进后宫争斗的漩涡里面了。
心思恍惚,脚下忽然猛地一崴。
“当心些”徐离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嗔怪道:“笨啊,怎么不看路呢”一面扶着她的手,一面蹲身下去,捏了捏她的脚,“还疼不疼”
“疼,疼疼疼”顾莲的柳眉皱成一团,连忙阻止,“你先别动,等我缓一口气儿再说。”自己试着转了转脚踝,却“咝”了一声,“哎哟,不行啊。”
“你看你笨的”徐离又好气又好笑,“平地走路都能崴着脚。”
顾莲被他连着呵斥了几句,当着一干外人,面子上不免有点下不来,扭了头,朝合欢不满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藤条椅抬过来”
“是。”合欢忙不迭的领着小宫女去了。
“生气了”徐离打量着她,好笑道:“你最近气性越来越大了。”
是吗顾莲忽地一怔,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他不过是玩笑话,自己怎么就闹起别扭来了是因为怀孕情绪不稳,还是
那一刹那,自己居然忘记了他是皇帝。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罢了。
失去理智陷入情爱,犹如现代男男女女那样直来直去,闹情绪、闹别扭,处在这个皇权和男权的社会,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怎么呆住了”徐离不解的看着她,忽地一把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妥有力,低头含笑道:“有朕在你的身边,哪里用得上什么长藤椅”低了声音,“别恼了,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
“嗯。”顾莲合眸,掩盖那闪过的一丝不安和慌乱。
徐离见她皱着眉头,闭着眼,以为是疼得厉害,笑道:“越来越娇气了。”又怕再把她给说恼了,忙道:“等下回去,朕亲自给你揉一揉。”
“好。”顾莲圈着他的脖子,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徐离因为抱着怀孕的她,特别仔细小心,不敢一直盯着她看,边走边道:“不过自从你有了小家伙以后,倒是扎手
了些呢。”
正在一路走,一路说着家常闲篇,忽然从侧门跑来一个青衣宫人,神色焦急,“皇上”
徐离皱眉喝斥,“慌什么”冷着脸不言语,一路把顾莲抱了回去,让窦妈妈先取了玉肌膏过来,给她擦着,方才出门问道:“何事”
“京城西郊广德镇的驻军,有人哗变。”
徐离的目光猛地亮了亮,沉声道:“下去吧。”提前先缓和了神色,方才回了屋,对顾莲微笑道:“外面临时出了一点事,得回宫一趟,空了再来看你。”
顾莲目光担心,问道:“何事你到底说一句再走。”
徐离犹豫了一瞬,方道:“出了一点小哗变,你别担心。”目光在那双白皙无暇的玉足上一扫,略微放心,“让人好生的揉一揉,你歇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包子:“听说姐姐们很想我,明天我就出来啦3”
徐三:“”老子岂不成了叔叔
s:女主酱油打太多了,下章就让她忙得跳脚去
、惊魂
顾莲的目光透出担心之色,叮咛道:“你安排人,别事事都亲力亲为的。”
徐离原本都走出几步了,又回来,在她肩头轻轻一握,“知道。”声音温柔,贴着她柔软轻香的面颊,附耳细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不过出了门,脸上便是神色一肃。
先是叫了人,低声吩咐,“传令梁广春,看情况见机行事不必回禀。”继而下令,“告诉五城兵马司的黄大石,城外有变,立即四方城门,没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许进出另传神机营的管戎速到皇宫说话”
“是。”话音一落,便有三个宫人领旨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