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哪儿”
那宫人低头躬身,陪笑道:“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又补了一句,“马车就在门外候着,等下侯爷去到便知晓了。”
怎么会是这里
叶东海站在栖霞寺后面小院的屋子里,心神浮动不已。
这不是,当初顾四夫人为了换掉莲娘的亲事,让她暂时安置的地方吗皇帝特意叫自己过来等着,有何深意正在不解的思量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怎么想着来这儿了”一个清澈似水的声音响起。
叶东海不由心头一跳,是她,皇帝把她也带来了,到底要做什么心下惊疑不定,忽然间,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仍然忍不住朝缝隙外面看去。
顾莲穿了一袭绿衣白裙,夏日炎热,那天水碧的绿色绡纱好似一抹绿霞,月白色的挑线裙宛若一抹白云,衬得她有种浮光迷离的气韵。
眉不描而黛,唇不施而朱,有如碧叶连天里的一支玉色莲花。
“这个地方,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呢。”顾莲轻叹,语气带着微微唏嘘。
徐离与她并肩站立在树下,笑道:“栖霞寺偏僻,一向来的人都很少。”又道:“再说,朕已经让人把栖霞寺给封了起来,自然是不会变了。”
“啊”顾莲眼里露出惊讶,轻笑道:“封起来做什么”
徐离嘴角的弧度更翘了些,“因为,这里是你和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什么叶东海心里有如炸响一个惊雷
从前她在栖霞寺安置的时候,就见过徐离了什么时候,自己怎么从不知晓而她,为什么也从未提起
“你呀”顾莲浅笑,轻轻摇了摇头,“还好这儿不是大昭寺,要不然让那些信男善女们怎么办真是好生霸道。”
居然承认了
叶东海身形微晃,有点头晕目弦的恍惚失神。
而外面,徐离正在目光缠绵看着她,“那天发生的情景,可还记得”
顾莲抿嘴一笑,“虽然已经过去了六、七年时光,但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记忆,怎么会不记得呢自然是不会忘了。”
徐离笑道:“朕不信,要验一验。”
自个儿转身出了院子关上门,下一瞬,“砰”的一声响,居然提着一把佩剑闯了进来,眉宇间是掩不住的英气迫人。
顾莲见了,脸上露出哑然失笑的神色,偏头想了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连寺庙都不放过”
屋里的叶东海心神震撼,心里清楚,这便是当初他们相遇的情景了。
徐离走上前,问道:“你又是谁”
顾莲并不知道他的用意,只当他是笑闹玩儿的,十分配合,继续道:“反正我都要死了,是谁又有什么要紧”唔,当初自己是这么说的吧时间太久,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而徐离,似乎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他笑,“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地危险的紧,还是随我一起走罢。”说着,一把抓起她的手,“跟着我,外面乱得很。”
顾莲笑了笑,“净胡说如今太平盛世的,有什么乱的又不是当初”忍不住捶了他一下,“行了,别闹了。”
这样的亲昵,落在叶东海的眼里不免宛若刀扎一般
而下一幕,更是叫他别开了目光。
“哎,姑娘你的脚崴了。”徐离低头瞧了瞧,一把将顾莲打横抱了起来,自己偏了头,笑道:“抱稳了,不然掉下去我可不管的。”
顾莲不疑有他,只当他是临时插科打诨逗趣儿的,便笑了一句,“那三爷你可抱好了。”说着,便环住了他的脖子。
徐离朗声一笑,抱着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又是“吱呀”一声,上了台阶,那连廊上的门回弹关上,还轻轻的震了震,伴着外面的两人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而叶东海的心,却是“咚咚”乱跳难以平息。
他从屋子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收起回复脸上、手上、身上,都是止不住的颤抖不休
难怪皇帝要请自己过来,是想告诉自己,他们彼此早就是郎有情、妾有意,而自己一直都伤错了情,会错了意,白费了一番挣扎心思。
不过是一个笑话罢。
抬头看着那棵安安静静的积年古树,眼前还浮现着那些亲昵的画面,耳畔还萦绕着那两人的笑声,仿佛连这周遭的景物都在讥笑自己
是的,他们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
哪怕心底已经相信,叶东海还是忍不住回去找人确认了。
得到的,却是叫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当时小姐让我和蝉丫躲在地窖下,她自己在外面引开官兵,后来徐三爷,哦不,是皇上来了,然后亲自救了小姐下山。”李妈妈有些茫然,不明白时隔多年,对方为什么要问起这些旧事,“再后来,大石在皇上身边见到小姐,知道我们的下落,就把我们救下山去了。”
叶东海低声喃喃,“这么说,皇上和她早就已经”
李妈妈应道:“是啊,早就认识了。”
叶东海痛心一笑,早就认识,早就彼此有情了吧。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心里就是一直装着他的,是自己娶错了人,是自己强行欺骗了自己,情愿相信那些看到的假象。
她,骗得自己好深、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