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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确实司佑的,而他也没有撒谎,他确实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司佑,只是为了求得内心的一丝希望。他打算对这个孩子好,像是宝贝般养大,给那孩子一个幸福普通的人生。

现在,司佑知道了,芮睿即高兴又忐忑。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太无耻,这样的举动从陌生人角度来看,恐怕谁都会怀疑他是故意的,更不要说司佑了。

所以,他不敢提,一个字也不敢提,就像那个孩子不存在般。但是,他不提,不代表别人也不提。

“预产期是什麽时候”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令芮睿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心的答道:“还有二个月。”

司佑沈默了几秒,问:“不能打掉”

“孩子已经太大了。”芮睿说,“只能引产。”

“那就引产。”

芮睿张了张嘴,露出绝望的神色,颤抖著说:“小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绝对不说他的身世。”

司佑缓慢却又坚决的道:“我的孩子,我不能决定吗”

芮睿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了,他轻声道:“小佑,我求你,你怎麽怪我都没关系,别杀了这个孩子。”

司佑猛然提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我是杀人犯”

双方都沈默了,司佑也没有再逼迫,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问这些。

问了,又怎样呢

芮睿如果不愿意,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私下,他都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活了下来,难不成他要接过来养吗像他这麽个浑身是病,内心也伤痕累累的废人,还能养什麽呢他现在连自己都未必能养活。

工作那边彻底完蛋了,他去办手续时,同僚们都拿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想要官复原职那就是痴人说梦。黄明达更是一付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只是长叹了一声,理都不理他。恐怕,等他一离开,各种难听的流言就会像星星燎原般传开。

幸好,他离开了;不幸的是,他离开了。

离开了警队,他能做什麽呢他什麽也不会啊。

一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每个月检查治疗吃药就要花一大笔钱,除了破案外身无长技,没有收入。他原本的积蓄都在芮睿这儿,就算要回来也不足以支撑一辈子。如果开口,冯心远会毫不犹豫的给他花费,但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习惯的。

芮睿是因为愧疚,冯心远是因为要和芮睿一争高低,他司佑,只不过是一个破烂的奖杯而已。

冯心远强烈建议司佑去大学重新进修,学费和生活费他全出,这样能解决一切问题吗远的不说,这个属於他的孩子要怎麽办真让芮睿带著

一想到他的孩子在芮睿身边,久未波动的心就犹如钝刀凌迟,痛苦之极。可是,让他来带,首先经济上就无法解决,如果要芮睿或者冯心远付钱,那他算是什麽呢

司佑无法决断,尤其是今天见了芮然後。

“小佑。”芮睿试图从司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麽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个孩子毕竟大了,引产下来也是活的啊,你忍”见司佑蓦的看过来,他赶紧补充道,“这辈子我都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就当他是我的儿子。”

这是纯粹的谎言,引产前就要打针,确定死了才引产。生下来如果活著,医院就要全力抢救,不然就是故意杀人。芮睿此刻却也顾不上,拼命使尽一切手段要保住这个孩子。

司佑笑得很苦涩:“血缘这种东西是隐瞒不了的。”

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客厅,沙发上,芮然一直就这麽默默坐著。

司佑道:“他很喜欢你。”

芮睿冷笑道:“喜欢我”

“他能够感觉到你的厉害。”司佑开始吃饭,“谁都能看出来,他绝对是你的儿子。”

芮睿不说话了,这是事实,就算是他,一看见那张脸也无法否认。遗传是件很微妙的事,同样的五官能够千变万化,明明不一样的脸,却令人一眼认出血缘关系。

“我不会留他下来的”

“你留不留不关我的事。”司佑犹豫了下,道,“不过,那个孩子,我想去看看。”

芮睿露出绝望的神情:“你就一定要引产”

司佑迟疑了下,表情再度坚决起来:“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芮睿的神情就像是濒死的人,司佑却没有流露出任何退让。有许多事,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有的生命,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司佑的孩子,绝不能生活在芮睿的羽翼之下,这时候心软,只会造就另一个悲剧。

、10鲜币第四章 破镜何必重圆9

送走司佑,芮睿塞给芮然一把钱,就把小家夥扔了出去。尽管他能够体会到许多感情,越来越正常,但他的心仍旧是冷漠的,比起普通人来说,他还是那麽无情残忍。

在司佑面前的可怜、无助与恳求全都消失,他在很短时间内就拾起了从前的做法,甚至比以前更坚决冷酷。这时候,他需要以前那个强烈冷酷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软弱愧疚的。

芮睿拨通了生育医院那个“混帐”的电话,对方是他的大学同窗,却一直妒忌他的成就。可是,这个“混帐”即软弱又谄媚,不仅不敢对他大小声,反而低眉顺眼,像条狗一样摇尾祈怜。

一想到这个两面三刀的“混帐”一边收许然的钱,一边又从他这儿挖好处,他就恨不得把这个家夥制成标本放在大学展览。眼下,他还有用得著“混帐”的地方,也许以後,他会给这个“混帐”点颜色看看。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的道:“如果我现在要孩子出生,有没有存活的可能”

“唔,可能是有的,不过你知道,这时候生下来就是多花钱,什麽保护也比不上母”

“我不在乎钱。”芮睿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只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好吧,但是代孕母亲不同意剖腹产的,你要这时候生,那只有引产,很容易出问题。”

“会有终生残疾吗”

“有可能。”

芮睿犹豫了下,道:“你帮我个忙。”

司佑再见到芮睿是一个月後了。

这段时间他忙著寻找工作,四处投简历、面试,加上租房子,忙得不可开交。他这时候颇为後悔当初卖掉了房子,导致现在无处可归。他已经在投第四批简历,这一次,他不再投公职,也放弃了白领,而是把目标放到服务生、打零工之类的工作上。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在打工赚生活费之余,他还需要开始学习充电,寻找另一条谋生之路。

从芮睿家回来後,司佑一直在考虑未来。

偶尔,他会和冯心远谈一谈,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冯心远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心理医生,能一针见血的看出许多问题。他没把孩子的事告诉冯心远,这是私事,他希望弱化这个孩子的“人性化”,尽管不让感情来扰乱判断。

在重新审视之後,司佑眼前的迷雾渐渐消失,道路显露了出来。有许多条路,虽然前路未明,但他却清楚这些不再是不可能的了。此时,他最需要的是重新开始的勇气。

司佑主动打电话给芮睿的,介於他贫困的现实,买全新的生活用品就成了不可能、也没必要的事了,因此,他去芮睿家拿回能用的东西。门一打开,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神情憔悴的男人是他所认识的芮睿。

“你怎麽了”司佑一脸惊讶,“没事吧”

“没事。”芮睿笑得很勉强,“被小兔崽子折腾的。”

司佑看见芮睿身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伸出一只手,似乎在捞他,却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啊”

“我想。”芮睿一付病恹恹的样子,“可是没办法把这个家夥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