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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抢在手中,就此如同哪吒得了混天绫,悟空取了金箍棒,真真儿是如虎添翼,舞着杖就朝王夫人打去。

一边打,邢芸一边骂道:“前儿我便说过了,我可不是凤姐儿,能教人欺负了去,二太太好大的本事儿,真当我眼瞎耳聋,不问世事了,我要不都你脱屋皮,我今儿就闭了眼去。”

只把个稳重端庄的大家太太唬如鸡仔一般四处躲避,邢芸存了心出气,也不客旁的,横竖捡着一处是一处,打着一处是一处。

可怜王夫人,躲也躲不得,逃也逃不开,满口尖声叫嚷着奴才们来拦,偏又来不急,白白落了一身青紫,疼得中呲牙咧嘴,好好一个慈善人,如今看去竟成了那地府的孤魂厉鬼。

贾母又叫又骂,慌得丫头们急急涌了过来,劝的劝,求的求,好容易将邢芸给挡下来了,贾母两眼通红,拍案道:“拿纸笔来,今儿我就休了这恶妇,看她怎么张狂。”

邢芸闻言,禁不住停下手来,看着贾母轻蔑一笑,朝着高几上的粉彩大花瓶就一杖过去,“哗啦”一声,碎屑四溅,上好的粉彩大花瓶被砸得粉碎,贾母身子一颤,看着邢芸的眼神越发添恨。

邢芸晃着手中的拐杖,冷笑道:“要写就快点,当我稀罕留在边府里似的,呸你写你休的休书,我自讨我的欠帐,老太太好手腕,一个天花便折了我三个丫头,不过,老太太怕是老糊涂了,所以混忘了,这三个丫头可都是我的陪嫁,与你们贾家没一点干系。要生要死,我这个做主子的还没发话呢,老太太怎么就动了手脚呢这一笔帐,今儿我可得好生问老太太算算呢。”

贾母指着邢芸,扯着脖子道:“你的丫头出了花子,怎碍到我院里来了,这一府里多少个丫头,死活都归我管不成,岂有此理”

邢芸冷笑一回,说道:“贼过留影呢,再不计,衙门里悬着匾,朝廷外立着鼓,有的是地方说清楚呢,谁白冤枉你不老太太既不管事,二太太又在这作甚,请安尽孝也晚了些罢。平日里管东管西又是谁,人老了,脸皮厚了,臊着也不怕了,老太太也别说什么理不理的,就是天大的道理摆着,老太太不认,我难道能硬压着老太太服软不成”

说罢了,邢芸也理旁,只拿了拐杖就贾母房中大肆打砸起来,上好的琉璃屏碎成片,旧窑的十锦杯盏归了尘,金玉雕琢的盆景散了架,至于那些柜格里的东西也一并遭了灾。

待邢芸停下手,贾母房里竟无一样完好的东西,邢芸看着满目狼藉的景象,心中略出了一口气,看也不看贾母一眼,只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不过送一盏安神汤,老太太不喝,也不用砸屋子出气罢,叫奴才们见着成什么样儿好好的日子,老太太总是犯混,叫我们做儿孙的又有什么趣味”

说着,邢芸便看了丫头一眼,摇摇摆摆的走到门边,撩起帘子道:“对了,还有一句话呢,我忘了说呢,二太太妙计安天下,小心赔了女儿又折命哦。珠儿没了,元春和宝玉二太太自求多福罢。”

79相讥

王夫人听见邢芸这话,菩萨似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一脸愤恨地看向邢芸道:“你你别太猖狂”

邢芸腰肢一摆,满不乎的一笑,冷冷道:“怎么,我一片好心,反招得二太太不痛快了”

说首,便把脖子一缩,满脸害怕地嚷道:“哎哟喂,二太太,王家姑奶奶,王家嫡小姐,我姓邢的不识高低,没个眼色,得罪了二太太,是我的不是。二太太瞅着我邢氏没身份没根基的份上,且饶一饶我罢。我怎敢说元春和宝玉短命呢,她们都是千岁不死万岁长青的妖精,哪是我这样的凡人能说嘴的二太太自然更是了不得,不然怎么能生下宝玉和元春来呢。可怜见儿的,我怎么就得罪了二太太呢不说宝玉是有来历的,就是元春,也是描不成兮画不就的美人儿,又是一身气派,别说进宫了,就是那正位也是坐得的,唉,也不知二太太是积了什么德,才叫这样有来历的都投在二太太胎里,皇宫里没见的稀罕事呢,咱们家偏接二连三的撞上了。哎哟,叫我怎么不怕二太太,我虽生不出什么妖精鬼怪来,可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贾家的种吧。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又不似二太太,什么和尚道士神婆闲汉都围着二太太一家子转,什么稀奇古怪事都能撞上,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驱使哪日里改朝换代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我这样的凡胎肉骨,可经不得二太太咒呢。”

王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帕子揪得死紧,恨不能扑上去撕了邢芸的嘴,只是忽听见外头人声渐起,王夫人神色一变,拿帕子捂着脸,眼泪掉珠儿一般往下落。

王夫人的哭声才起,贾赦便一脸不安的进了屋来,四下一望,见得贾母半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只剩了喘气份儿,旁边一地丫头围着,捶的捶,问的问,叫的叫,好不忙乱。

王夫人靠在丫头身上,泪流满面,哭如泪人,一幅要发晕倒地,支持不住的模样,看得人心生可怜。

地上桌子满是砸碎了的瓶子摆设,满屋子物件,除去几样笨重的大件,竟没一样好的。

贾赦又急又怕,又悔又惧,只觉得无地自容,对着邢芸发火道:“你在这里作甚,还不回去”

邢芸正看着王夫人那哀哀欲绝的模样好笑,听见贾赦这话,由不住就来气,只是一看贾母的神色,邢芸这忽生出一计来,身子一摇,脸色刷的一白,捂着肚子叫道:“哎哟,我肚子痛得厉害,定是方才叫老太太打着了”

贾母听见邢芸这话,饶是她这样久坐莲台的老佛爷,也忍不住动了三分无明业炎,腾的一声,坐起身来,指着邢芸颤巍巍道:“世上竟有这样的泼妇,这样的颠倒黑白,老天有眼呢,也不怕被雷打杀了去。我这一身一手的伤,难道是我自己弄上去的”

邢芸哪里听得这话,翻着眼皮就欲给贾母几分颜色,只是她存心儿装神弄鬼,哪怕得贾母指着,一丝不气,只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儿,眼含两滴泪,委委屈屈地分辨道:“老太太见不得我,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儿,何必这般儿强词夺理呢。我不过送碗安神汤来,就算是话儿不中听,得罪了老太太和二太太,老太太骂几句说见句也就是了,一会儿砸屋子,一会儿要打人,我好不容易才把拐杖夺下了,这会子还说我要不护着些,现下可不就只是肚子痛了”

说到这里,邢芸竟似再忍不住痛,眼皮一搭,眉头一皱,就这么朝着地上栽了过去。

贾赦原不信邢芸这话,可见邢芸这般形状,也不禁偏了两三分,忙伸手将邢芸扶住,一边唤着丫头去唤太医来,一边向着贾母道:“老太太纵是生气,只管与儿子说便是,何必大太太原就是这性子,如今又有了身子,她就是有天大的错处,老太太不念儿子,也念念未出世的孩子,饶过了罢。”

要说贾赦这话,倒不只为邢芸这番装腔作势,这几日府里接连出事,依贾赦的脾性,是真心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