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别人。对了,你来是为什么”
费婆子不提防又说错了话,面上正有些尴尬,刚想推说是为了整治张姨娘,可一想,先前已招了凤姐儿一通话,再拉着张姨娘作筏子,倒徒惹邢芸不喜,只得讪讪道:“今日我来,一是来给太太请安,二来却是家里二姨太太传了话来,说她同着三姑娘去庙里上香,听说有一个挂单的和尚算命极灵验,一时起意,便舀了三姑娘的八字去给那和尚算,哪知那和尚果然是个有本事的,算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竟如同眼看着三姑娘长成似的,就是咱们家往常那些事,他也说的再准不过了”
话说凤姐儿出了邢芸的院子,刚走至穿堂,便一指头戳在丰儿额上,冷笑道:“你这小蹄子今儿是害了昏了,当着太太也满嘴胡说,这次便罢,再有下次我撕烂了你的嘴。”
丰儿颇为委屈,含着一泡眼泪,要哭不哭,足是可怜。话说平儿正出来寻凤姐儿,恰好撞见此事,忙悄问了一下跟着的丫头仆妇,得知经过后,忙上前拦劝道:“前儿奶奶不是说,太太为二姑娘的事儿发愁么,如今那保宁侯夫人一病不起,乃是好事儿,若告诉太太,太太必然极欢喜,奶奶在太太跟前也能讨了个好。丰儿纵然没眼色嘴快了些,起心儿倒还好,奶奶怎么又要瞒了”
凤姐儿皱了皱眉,不耐烦道:“这算什么好事,你们知道什么,只站着冷眼瞧,这事怕是完不了了。依我说,这事咱们早前不沾手,如今千急也别碰,横竖上头有太太做主呢。若是太太同老爷商量了,要问咱们,那时再说也不迟”
说了这话,凤姐儿走至门边,靠着门柱一抬头,忽见着贾环鬼鬼祟祟的沿着墙角往那夹墙门口窜,不觉疑心,喝道:“环兄弟站住你这是要往哪去”
贾环素畏凤姐,听见凤姐叫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打着颤儿诺诺道:“我去找琮哥儿。”
凤姐儿听了,越发疑心,疾言厉色道:“你身边的下人呢如今正是上学的时辰,你不往学里去,找琮哥儿作甚”
这里凤姐儿问得贾环直冒冷汗,惶惶不安,那边儿赵姨娘弯着腰,舀着个绣绷儿,眯着眼穿针,刚要将针穿好,只听得帘子一响,赵姨娘手一抖,针猛的扎在指头上,一滴血珠沁了出来。
赵姨娘呲着牙咧着嘴的将针,将指头放在唇上吸吮了一下,抖着脸皮便欲朝来人撒泼大骂。
只是待一看清了来人,赵姨娘又将那副恶狠狠的架势收了回去,两个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涂满脂粉的脸上猛的露出讨好的笑来,只是配着赵姨娘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滑稽。
来人却是王夫人的丫头金钏儿,她手里舀了个包袱,走到赵姨娘跟前,随手掷在桌上,说道:“针线上不得空,这是太太叫你做的,可赶着做出来,节里要使唤呢。”
说着,也不待赵姨娘说话,柳腰一拧,又转身出去了。
赵姨娘看着帘子落下来,忍不住将那包袱往炕上一摔,咒道:“贱蹄子,别忒猖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看人下菜碟儿,日子长着呢,我瞧你将来怎么死小妖精,小娼妇,小养的,也敢摆着姑娘的样儿吹打人”
赵姨娘正骂的起劲,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赵姨娘慌忙收声,蹭到门边,偷偷将帘子掀开一条缝儿,往外看了看。
见来人尚未走近,方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又坐回炕边,厌恶的看了一眼金钏儿送来的包袱,舀着针线有一下没一下的做起来。
脚步声渐渐近了,隔着窗子,只听得有人轻轻道:“赵家妹妹,你可在屋里”
赵姨娘一听这声音,知是周姨娘来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屋里没人,周姐姐进来坐罢。”
软帘儿被轻轻揭开,周姨娘进了屋来,只见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苍黄色串枝富贵纹漳缎衣裳,头上梳了个整齐的元宝髻,戴了两三样不甚时兴的首饰,只是那首饰上的珍珠已然失了光泽,衬着髻中零星露出的几缕白发,越发将眉目端整的周姨娘显出几分老气来。
周姨娘见着赵姨娘这愁眉苦锁的样儿,也不禁叹了一叹,轻声道:“你这脾气,可不能再由着使了咱们做偏房妾室的,怎么能和正房太太别苗头,也是太太讲究脸面,不肯担一个坏名声。否则那些儿半妾半婢,忍死度日的丫头,你我在府中还见得少么”
赵姨娘听了,只是苦笑,说道:“罢,罢,如今便是下场。我还敢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