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宠溺的笑容,然後微微侧头轻瞄了身後的季之书一眼,等著妻子的反应。
望了一眼他们过分亲密的举止,那种陌生的情绪再度从胸腔内席卷而来,季之书吐了口气轻拍胸口,欲让胸闷好一点。
这麽一个动作,众人视线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坐在他右边的楼小月疑惑地望著季之书,「弟妹,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吗」
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暖,强颜露出一股惨然的笑容说道:「有些不舒服,可能今早吃坏肚子了。」
楼小月一听,思索片刻,随即睁大美目,「会不会想吐呢」
他想了想,确实有些反胃,点点头。
「弟妹,你」扫了众人一眼,她俯身小声问道:「月事没来」
季之书猛摇头,他是男人,绝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一个点头一个摇头,楼小月笑得开怀,她已经生过小孩了,怎麽可能不懂得,跟韩夫人对视一眼,两个女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她握住季之书的手,开心地宣布一句足以让人喜怒哀乐的话来──
「你应该是有喜了,弟妹,要赶快叫许大夫过来检查检查。」
犹如喜讯或是噩耗的话,亭子里登时沸沸腾腾起来。
「那是,快快去请许大夫过来。」韩老爷愣了一会,起身一挥袖,急切地对著伫立在一旁伺候的何管家说道,何管家一接令,赶紧派仆役前往医管。
「不,等──」
「儿媳妇,甭紧张,第一次当娘的都这样,等等让许大夫检查就行了,放松心情。」韩夫人欣喜地挪到他身边坐下,擦拭著他脸上涔涔汗珠。
「不是的,我──」
「弟妹,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太紧张,这样孩子才能够安然在肚子里长大。」楼小月欣然握紧著他的手。
三番两次张嘴都被打断,季之书只能张口结舌看著乐哄哄的众人。
喜的自然是韩府主子们,不喜欢杨家千金的他们,几个月来那股反感早已经不见了,毕竟家人总是要和乐相处,而且「她」倒也挺安分守己,没有在韩府使千金小姐性子、耍娇蛮,况且传宗接代可是家族大事,值得庆祝。
一阵欢乐的气氛,季之书皱了一脸尴尬地面对他们的笑容,哀的当然是他,应该说是错愕,他是男人,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可能怀有身孕,但是对面众人一脸开心的脸,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这绝对是一场误会
发觉到左脸颊似被两道直逼艳阳般高温灼伤人的视线烫红,季之书咽了咽口水,告诫自己此时要装傻千万不能看,可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头颅不听话地慢慢转了过去──
一张怒目横眉的俊脸。
不用说,怒的人自然就是韩尚昱。
此时他眼眸里两簇阴火疯狂跳跃著,已经掩饰不了内心暴戾的怒火,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来的冰寒,宛如置身於北寒冰原上,又如从地府上来人间的妖魔,摄人魂魄的震怒气势垄罩著他身边周围。
李梅芸惊呼一声,吃痛地放开了手,哆嗦地望著表哥,不解他的态度。
可这股刺骨的寒冷一跟众人的热络相遇,溶解消失於亭中,化为一道白烟,袅袅升空。
头一次,韩家人都没有把这可怕如修罗的韩少当家放在眼里。
他紧紧地抿著薄唇,阴郁狠戾情绪浮现於俊脸上,握紧的拳头舒张又握起,反覆好几次,终究忍不住心中滔天大浪般的怒火,大掌彷佛要击碎石桌般地猛拍在桌上,「砰」一声轰然巨响,吓得众人蹦得老高。
季之书猛一震,小心肝也跟著狂抖了抖,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跩著般猛拉扯,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倒是增添了几丝弱不禁风的柔婉感。
「昱儿,你不知道你媳妇儿现在身体的状况吗」韩夫人拍拍胸脯,随即板起一张韩府最高掌权者的亲娘威严,指责道:「今後绝不可再随随便便拍桌吓人,你媳妇儿的身子经不起吓,还有孩子被你这当爹的吓著了怎麽办你这孩子以前明明不是脾气那麽暴躁的,这都是怎麽了」老娘太久没发威,都被当慈母这孩子被她惯坏了
无端被训了话,韩尚昱的脸色更为难看,季之书连瞧都不敢瞧,可也不再开口试著辩解,夹在两方强势对立人马的中间,得罪谁里外都不是人,环视众人一眼,季之书在心里叫苦连天,到底哪里才会有他强健的靠山呢
一家子,三样情,一个想著自己不可能怀孕,一个铁青著脸想自己根本没碰过妻子哪来的孩子,其他人欢天喜地等著大夫过来确认喜讯。
湖心亭里两个世界,三种情绪,迥然不同的心思,午时一场酒宴堪比鸿门宴
t end if gt
作家的话:
第六章 03 天大误会
19天大的误会
韩尚昱深吸一口气,凌厉的目光扫向被众人包围的二少夫人──
结论是,如利刃杀人般的锐光被团结一心众人的背一起挡掉,没有人注意到,应该说,韩家人早发现他阴郁的脸色,所以个个默契十足,通通装傻当作没有察觉,集体漠视这不知道闹什麽别扭的韩尚昱。
虽然不明白他再生什麽气,但也不要介入人家夫妻间的事。
小俩口嘛,小磨擦当作是夫妻情趣,总得经过一些小波折、小冲突,然後彼此磨呀磨呀,个性越磨越了解,感情越磨越化不开,直到磨出彼此的最佳契合度,这样感情才可以恩爱长长久久。
就算是亲人但还是得识相点,夫妻之间还是当事人比较明了,他们都只是外人,置身事外才是最明哲保身,看看事情的重要性、严不严重,偶尔跳出来展现长辈权威就好。
「表哥」李梅芸嚅嗫道,她从来没有见到沉稳恬淡、温雅翩翩的表哥这种表情,骇人到几乎要似要大开杀戒般地宣泄心中的滔天大怒之气。
半晌,韩尚昱站起身子,长臂一伸拉住季之书的胳膊,跩著他也站了起来,不容分说地道:「爹、娘,许大夫来这里还得一些时间,孩儿看她脸色不太好,先带她回房里去休息好了。」
「不用了,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