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街景的热闹却靠近不了内心,隔绝在外,那种格格不入的不舒服和酸楚再度袭上心头。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
「前头那小子快让让」一位大妈挑著重担子急匆匆驶来,冲著路中一抹感伤孤寂的背影拔高音大叫,「你要发呆就站远些,没事别瞎杵挡在路中间,撞伤了可不负责闪边──」
正感受著大自然精髓而努力在顿悟出人生的大道理,文艺青年季之书被暴吼一声,吓得赶紧躲开,毫无疑问被赶集的壮大妈赏两记白眼。
「对、对不起」一声泼悍引起街上路人的侧目嗤笑,季之书臊著脸,低首道歉。
壮大妈留个潇洒豪迈的熊腰虎背继续向前行驶,身壮步稳行走轻盈,不因他这过客而短暂停留,季之书看著她急速离去,直至消失在一个转弯,彻底不见踪影,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离开」
闭目深沉喃喃低语,细细品味,再睁开眼,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向东方一片金黄的晴空,雪白浮云染上晨曦一抹娇红,季之书一脸坚毅刚强,容光焕发,文艺骚年成了奋发上进的好青年。
「我明白了,大妈,谢谢你」
明媚春光笼罩,季之书深吸一口,清新空气灌溉胸口,顿时豁然开朗,不禁大笑三声,负手悠然走著,情不自禁即兴哼唱,「苍天笑,屁大事多少,儿女情长算什麽鸟,大爷笑,花儿好,腿白腰细大奶妹子嗷嗷叫」
哗啦一声,一户宅门霍地打开,一盆冷水泼来,浇熄他满腔熊熊热火。
「」
「不要脸的臭淫贼敢三番两次唱著那些ygsui的词来欺负我家妹啊」端著木盆的女子怒气冲冲,待一瞧,发现不是对面那厮臭流氓,心知认错人,急忙道歉,「对不起,这位小哥,我还以为是真是对不住请稍等一下,我进屋拿──」
「哈哈,没事没事。」季之书淡定地撩起湿搭搭的浏海,往後一梳,水珠流过光洁的前额,滑过颊边,帅气地露齿一笑,唇边绽放一星金光,铿地一声闪亮无比,道:「姑娘,今晨一场美丽的误会,是你我错误的邂逅,你无需介怀,也不必自责,因为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某个人的错。」
「啊」怪异言语让女子满头雾水,神色略带不安抱紧木盆,心忖该不会惹上疯子。
「而且女人家干什麽事都值得原谅。」白齿闪亮,金光再现,「姑娘,脚下留步无须送行,有缘再相会,掰」说罢,背著她摆摆手,拎著打劫来的丰硕食物,英俊潇洒的落汤鸡继续大步向前迈进。
无视路人打探好奇的目光,心度气场一大,外在狼狈倒显洒脱,怡然自得,季之书一脸恬适,不急不慢走得逍遥自在,拐个弯转进一条幽静的巷弄,确定前无路人,後无来者,两侧无院门,只有他一人走在这条小巷内,站定。
额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扭曲,浑身杀气冲天,草见枯萎,花见凋谢,季之书咬牙切齿对天竖起久违的那一指──
靠老子难得搞哀愁装骚客,竟敢一直打断我你妈的逼逼蛋
作家的话:
这儿早点铺子内,也是三人难分难舍,爱恨交错。
大叔:甘老子屁事不就吃个早餐说个八卦我招惹了哪来的祸星
大叔,你真相了柯南一指
21鲜币第二十六章 03 两厢心境
夜幕低垂,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沉睡在梦中,花街柳巷之地依旧灯火通明,歌莺舞燕,夜夜笙歌。
偌大的房室只点起外间紫檀圆桌上的烛火,室内幽暗模糊,微启的窗户透进夜晚的凉风,一豆火焰随风跳动摇曳,里间一抹身影独坐在床沿上,朦胧的火光落在那人的脸上,阴郁不明。
韩尚昱静静地凝望著手里的东西。
款式外貌异於坊间所见的绣袋荷包,那是季之书的钱包,里头装著来至於他家乡的纸票和零钱,还有张比善於绘制江湖名人谱的丹青妙手百里公子更加精准描绘出容貌,叫做「照片」的画。
大眼黑漆明亮,笑容灿烂,一头异色清爽短发,露出镶了个圆黑耳饰的右耳,这耳洞让他当初对季之书的女人打扮没有多加怀疑,之後听他说明那世界男人也穿耳洞,追流行打扮个性,不是小时候体弱当女孩子家养活。
此时一小张照片,十足十表现出他给人活泼开朗的印象和好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浮流气。
没见过这模样的季之书,觉得新奇和心动。
但也感到陌生。
那日深夜回府,屋内黑暗,推门而进,未见他待在寝室内,也没在隔壁厢房,唤了守夜值班的来福一问。
「昨天夫人交代些早膳要端去给少爷,阿书听了跟我交换,接下工作,一早出门就没有再回来过了。」揉著眼的来福顿了一下,方才打盹还未清醒的眼睛突然大睁,「他、他不是去找没待在少爷身边吗」
韩尚昱听得心头一跳,俊秀的面容有些错愕,「昨天早上」
「是的,莫约卯时六刻出府。」来福小心翼翼回道,「然後再也没有看到他回府。」
之後几日过去,毫无消息。
当时马上急忙派了韩大他们出去寻找,又连忙拜托乔奉席帮忙,如同上次那般,对於这人的了解背景所知甚少,没有任何头绪之下,为其结果,韩尚昱其实也料想到。
他只能苦笑,季之书说过他不是这世界的人,没有根,有心躲,那麽该从何找起
前阵子还洋洋得意扎马步已经可以撑过两刻钟,腿不抖气不喘,然後缠著他该进行下个武功阶段,但此时唠叨的那人却失去了踪影。
从彼此交心以来,他偶尔在外忙碌未归,跟季之书还没分开那麽久,且又是在此莫名不告而别之下,已经近半个月未见。
拇指轻抚著照片上的笑脸,韩尚昱抬头环顾著屋内,火苗一跳,黑影跩动,朦胧恍惚瞧见季之书走动的身影,耳闻爽朗的笑声,跟前跟後聒噪著府里鸡皮琐事和邻居婆媳妻妾八卦,随後如往常,满室充斥著两人的拌嘴嬉弄,欢乐时光未曾离去。
眨眼间,人影消散,无声无息,残留一片寂静和一道孤影,全是妄念。
韩尚昱长叹一声,指尖轻揉著拧起的眉间,想不清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人是在路上遇到什麽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