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的朋友,有义务为他分忧、让他快乐,虽然杨世衡并不知道方法
总之,还是得去找安陵,把他最近如此失常的原因从那张紧闭的嘴里撬出来
13
晚上八点左右,杨世衡来到火箭研发部。他站在楼下先拨了通电话给安陵,想了几声之後对方就接起了,一如往常般的平淡语调:「世衡,有事吗」
「你还在办公室吗我去找你。」
对方沉默了半晌之後,道:「我已经下班了。」
「是吗,那下次见面再谈。」
杨世衡切掉电话,抬头望了望三楼依旧透著灯光的安陵办公室,咬牙暗骂:安陵你这个说谎的浑球
他怒气冲冲地走上研发部大楼,推开安陵办公室大门却没瞧见人影。办公桌上放著依然摊开著的资料,这表示他一定还没离开。
杨世衡走出办公室环视四周,其他职员似乎都已下班。他拿出手机重拨,接通之後便听到另一边走廊传来微弱的铃声。
杨世衡往声音来源走去。安陵这次依旧很快地接起电话:「世衡」
都要加班了还愿意接只会讲废话的自己的电话杨世衡的怒气倏地消失了。实在无法对这样的安陵生气,杨世衡闷闷地道:「猜猜我是谁」
「怎麽了」安陵的声音似乎也放软了。
看著前方玻璃帷幕透出的灯光,杨世衡放低声音道:「没事,我挂了。」
那间应该是会议室的地方传来声响,他蹑手蹑脚靠近,见门开著便探过头去窥伺。
安陵坐在椭圆形桌前背对著门口,桌上放著笔电和资料,一边小声地说话,看样子似乎跟谁在进行视讯会议。
跟试射失败有关吗这麽晚了还在跟谁讨论工作
杨世衡更靠近一些,也听见安陵说的话是俄文他踮起脚,从毛玻璃间的缝隙偷觑。
安陵讲著俄文,和萤幕上一个男子交谈著。虽然两年前去俄罗斯前曾经恶补过俄文,但一离开莫斯科就全抛诸脑後,杨世衡现在只听得懂零星的单字,但就他听到的有限线索,两人确实谈论著火箭相关话题。
杨世衡知道安陵曾在俄罗斯联邦太空局工作过一阵子,但从没听他提过关於那边的事不,应该是说这次相遇以来,他从未听安陵讲过自己的任何事。
萤幕上的人脸孔看得不甚清楚,低沉的声音和快速的说话方式倒是很符合一般俄罗斯人的印象。听两人说话语气似乎很熟稔似的杨世衡主观地认为。到底是谁难道是俄罗斯那边的火箭研发相关人员这样没问题吧
杨世衡忽地觉得自己偷窥的行为实在蠢到家了。他茫然地听著会议室里的谈话,分辨著自己听得懂的单字。现在安陵需要的应该是相关领域专家,而不是自诩为朋友的人的理解,就算是自己去找他也无法给予任何帮助。
「108821082710902」
──这是火箭的意思。
「108210861089108410861085241090」
──俄文的太空人,直翻是「sonaut」,和一般英文惯用的astronaut不尽相同看来我的俄文还没退步嘛,很多单字都还记得,杨世衡自暴自弃地想。
「1045108910901100 1095710831086471082, 108910901086110310801081 108710869261080 421089」
──有个人站在你背後。
杨世衡悚然一惊。这句话他印象深刻,是当时在俄罗斯受训时,閒暇无事看的恐怖片台词。不过这句话出现在安陵和其他人的交谈里
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瞧见安陵已经站到他身旁了。安陵脸上有些许诧异──这是杨世衡才看得出来的奈米级的表情变化。
「世衡,你在这里做什麽」
杨世衡瞄到萤幕上的男人似乎透过摄影机看著这里,赶紧对安陵摆手道:「没事,你工作吧。」
安陵看著他片刻才道:「正好告一段落了,等我一会儿。」
他走回去和屏幕上的人说了几句话後关上摄影机,杨世衡见状便走了进去。
会议桌上资料散乱著,应该是适才的联合检讨会议留下的,安陵的位置更是堆放著惊人的资料夹和报表。
看著安陵默然地收拾著,杨世衡蓦地觉得心里一股憋屈,撇开目光看著会议室的角落道:「你不是下班了吗」
安陵顿了一下,道:「抱歉。」
杨世衡忽地体认到自己的行为怎麽如此小心眼,摇头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知道你工作忙,今天又遇上危机,应该需要独处好好厘清思绪吧。」
安陵没回答,而杨世衡也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这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
两人之间从没如此尴尬过,杨世衡不知道是否因为安陵对自己太过包容,所以才让自己产生错觉这个想法让杨世衡感到沮丧。
接著他便想起今天来访的主要目的,踌躇了下,还是强打起精神。
「呐,阿妙,我听赫比说你最近有点反常」杨世衡支吾著,在脑中寻找适合的措词。「他说你把自己逼得很紧,每天加班到半夜你有甚麽心事吗」
安陵一边收拾著资料,一边面无表情道:「没有。这些都是例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