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乐极生悲,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中透着煞气的声音传入了它的耳中。
“是么”
听到这个声音,怪鸟才松开的瞳孔猛然一凝,重伤之躯有些僵硬的转过了身,但很快的原先的警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以及杀机,在他眼前之人,长发如血,散发出滔天的血煞之气。
可怪鸟一眼就看出,此人不过是尊者巅峰的修为罢了
哪怕是身受重伤,一身修为不足全盛时期的三分,但不过是区区一名人族尊者,在它眼中依旧是弹指可灭,只见来人面上戴了一张狰狞的白骨面具,一头血色长发鲜红欲滴,双目之中魔光闪烁,而在身上穿着一件勾勒着紫色魔纹的黑色甲衣。
“人魔”
怪鸟略有些诧异的皱了皱眉头,随即眼中更为不屑,人族的魔修之法都是从真正魔族的法门上变幻而来,作为四大魔主之一,怪鸟最为看不起这些人魔,但是在目光掠过来人身上的甲衣时,眉头忍不住一挑。
此人的修为不过是尊者巅峰,但这甲衣上散发出诡异的魔性,与穿戴之人的修为相互呼应,竟令他的境界看上去颇为诡异,时而是尊者巅峰,时而达到了圣人的境界,如此反复的起伏不定,境界忽高忽低。
那血发男子却忽然伸出了手,一点铁屑被他抓在了掌心,沉默地看着这铁剑碎裂留下的最后痕迹,沙哑的声音喃喃道:“人族剑圣,一路走好”
蓦然他两道血煞目光落在了重伤的怪鸟身上,后者眼中森然一闪即逝,于此刻长唳一声,血色的苍穹被一层淡淡的黑色所覆盖,朵朵黑云从虚无之中演化而出,如若燃烧着的熊熊黑焰,托起云上一片黑色的宫阙。
“轰”
澎湃的威压从宫阙上洒落,那连绵的宫阙如梦如幻,在此刻血发男子身周的虚空荡起了涟漪,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虚空挪移,待他回过神来,已经身陷在这片宫阙之中,只见漫天黑气从宫阙之中席卷而出。
“众生皆虚幻,不若火中重生”
“苍生皆苦,苍天独泪,唯有成魔方是解脱”
黑气之中有着庄严的声音回荡,只要心神稍有动摇,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幻像之中,这回荡不绝的声音撼动他人的心智,可血发男子曾经历过真正的地狱,那般修罗之路他是踏着年轻一辈其他天骄的尸骨走到了今日。
侧耳聆听了片刻,那白骨面具下的两道目光微微眯起,只见其任由席卷而来的黑气将他笼罩,身上缕缕黑焰凭空升空,不仅是在焚烧他的躯体,甚至还要钻入他的体内,连同元灵一齐焚烧殆尽。
通体被黑焰缭绕,但不知为何竟是察觉不到死亡的来临,只有如同获得新生的喜悦,让他恨不得放下所有的防备,彻底在这个火中涅槃重生,突兀地下一刻,一道冷笑从男子的口中传出。
“堂堂四大魔主之一,莫非就只有这种程度”
话音刚落,那席卷而来的黑气顿时沸腾,如同听见了他的话语而暴怒,其中一尊尊面色狰狞的魔像脚踏黑云,在这黑气之中徐徐浮起,这些魔像青面獠牙,手捏玄妙的法决,姿势与神态各不相同。
随着一共六尊魔像出现,暴虐的黑气化作一道道手持兵刃的魔族,铺天盖地的冲着血发男子扑来,与此同时那庄严的声音更为洪亮,不断在男子的耳畔回荡,如佛门的皈依佛法相似,使人想要入魔
听着这庄严的入魔之声,血发男子冷笑不止,寒声道:“你又怎么知道你是魔,而我不是”
说罢,他接连踏出了三步,不退反进迎向了这密密麻麻的黑气所化魔族,只见他双肩一震,从那甲衣上的紫色魔纹蠕动,魔气浩浩荡荡的冲天而起,在他的双臂上凝化出两张可怕的魔脸,将一切靠近的魔族吞入口中。
“我虽非魔族,但我却是魔,至于你乃是四大魔主之一,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自称为魔”
冰冷的声音响彻天际,那怪鸟神色大变,只见那云上的宫阙接连爆开,两张露出森森白牙的大口将一切都吞了下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咀嚼声,那道人影沐浴在滔天的魔气以及血煞之中,居高临下投来两道无情的目光。
“你是谁”
看着那道魔影,怪鸟神色变了又变,骇然的失声道。
血发男子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冲着怪鸟走来,眼中杀机弥漫,开口说道:“曾经我有个名字叫做血鸣,而现在我什么也不是,只是魔”
这个名字,或许会让怪鸟感到惘然。
但若是传出去,对于这个名字绝不会陌生,同是这个时代年轻一辈的天骄之一,血煞魔宗的传人血鸣,早在数十年前消失在了轮回谷中,谁也不知道他斩杀了诸多天骄,在残酷的试炼中活了下来。
更是没有人知道,他接受了魔使的传承
怪鸟此时身受重伤,先前的神通已是它能施展的极限,被瞎老人那惊世一剑所伤,更是没有千年的时间无法恢复,眼看着来人眸中升起的杀机,它毫不犹豫的转身逃遁,双翼一展飞出了百里。
“对于我来说,你太过碍眼了,真正的魔只要一个就足矣”
血发男子的声音,径直从怪鸟的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只脚从天而降,猛然踏在了它的后背,迸溅出了一片黑色的血雾,紧随其后一只冰冷的手掌紧贴它的脖颈,令怪鸟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抹寒光掠过,伴随着魔血色泼洒,怪鸟的身躯又再前行了数百里,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惯性而为,它再也无法逃出生天,因为怪鸟的脑袋此时被血发男子抓在了掌中,双目瞪大,保持着死前的神态。
血发男子目光瞥过一眼怪鸟的身躯,手中徒然升起一道火光,那颗脑袋在火光的缭绕下只是片刻就化为了灰烬。
做完了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的转身离去,不久后背影消失在了天边。
待他远去之后,那栽落下方山林中的魔躯徒然一抖,随着一阵血肉的蠕动在断口处又重新生出了一颗头颅,怪鸟脸上满是怨毒之色,望着血发男子远去的方向,喃喃道:“若本座伤势恢复,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恰在这时,一声嗤笑从不远处响起,怪鸟的目光一凝,便见一头黑麒麟摇晃着脑袋,从不远处的草丛中走出,还能听到不满的抱怨声:“竟然拿麒麟大爷当苦力,真是的现在年轻人怎么也不知道尊老这个道理”